我祖本寒儒,曾抱淩云志。下帏扃小楼,旋折南宫桂。
吾父既治经,毕生好自励。养素乐田园,田园最深邃。
愧余幼多病,长习雕虫萟。卅载嗜烟云,一生丘壑契。
烽火忽西来,举家潜北避。曩筑不系舟,今真一舫寄。
五载赁人庐,六迁容膝地。人多粟易罄,情殷终酿弊。
行将卖青山,耕砚源源暨。痂嗜有几人,谁为不我弃。
一卷生花《天演论》,因缘巧作续弦寥。绛纱坐帐谈名理,胜似麻姑背䖹搔。
苍苍惟一色,不辨云树峰。浩浩惟一声,不辨风泉松。
入谷几千曲,穿云将万重。时时乱石间,洄潭卷天容。
寻源不得源,讵惜劳双筇。山荒人迹绝,猿鸟俱鸿蒙。
谁知万壑响,出自微泉淙。万泉之上游,关键万峰中。
出入石府藏,讵非龙所宫。空翠风不卷,气与诸天通。
江南春尽子规啼,愁里看花思转迷。乳燕定巢当户语,断虹截雨傍江低。
斩鲸政欲提三尺,簪笔何由侍两闺。满眼干戈连海岱,置身安得月中梯。
先生讳载,字子厚,世大梁人。少孤自立,无所不学。与焦寅游,寅喜谈兵,先生说其言。年十八,慨然以功名自许,上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远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!”因劝读《中庸》。先生读其书,虽爱之,犹未以为足也,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,累年尽究其说,知无所得,反而求之六经。嘉佑初,见洛阳程伯淳、正叔昆弟于京师,共语道学之要,先生涣然自信曰:“吾道自足,何事旁求!”乃尽弃异学,淳如也。
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,先生多教人以德,从容语学者曰:“孰能少置意科举,相从于尧舜之域否?”学者闻法语,亦多有从之者。上嗣位之二年,登用大臣,思有变更,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。既入见,上问治道,皆以渐复三代为对。上悦之。会弟天祺以言得罪,乃谒告西归,居于横渠故居。
横渠至僻陋,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,约而能足,人不堪其忧,而先生处之益安。终日危坐一室,左右简编,俯而读,仰而思,有得则识之,或中夜起坐,取烛以书,未始须臾息,亦未尝须臾忘也。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,故虽贫不能自给,苟门人之无赀者,虽粝蔬亦共之。岁值大歉,至人相食,家人恶米不凿,将春之,先生亟止之曰:“饿殍满野,虽蔬食且自愧,又安忍有择乎!”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。
会秦凤帅吕公荐之,诏从之。先生曰:“吾是行也,不敢以疾辞,庶几有遇焉。”及至都,公卿闻风慕之,然未有深知先生者,以所欲言尝试于人,多未之信。会有疾,谒告以归。不幸告终,不卒其愿。
上苑琪花,玉堂瑶草,何代移根荒圃。暗赏孤芳,却省入宫猜妒。
舒艳似、虹断霞流,放情在、水村烟浦。又无端、一角云山,紫扉黄阁透深树。
名花除净俗腐,经见江湖魏阙,风流如故。百日繁柔,合领寿星花谱。
笑群卉、开落无常,都一任、八风为主。惜花人、谁是牧之,滋味长唤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