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后书怀

花气薰人动竹斋,贪春狂思若为裁。蜂黏落絮飞还坠,燕认新巢去复来。

乱后精魂犹梦境,贫中风景剩诗才。江山信美非吾土,怀抱何时得好开?

陈庚(一二四七~一三一五),字南金,东莞(今属广东)人,度宗咸淳三年(一二六七)领乡荐。六年、九年二科连冠乙榜。入经略刘应龙幕。宋亡,隐居东湖家塾,邑人尊称月桥先生。元延祐二年卒,年六十九。事见《宋东莞遗民录》卷下补遗郭应木《宋乡进士月桥陈公墓志铭》。今录诗四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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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树春深,燕语莺啼声断续,惠风飘荡入芳丛,惹残红¤
柳丝无力袅烟空。金盏不辞须满酌,海棠花下思朦胧,
醉春风。

饥人未食长流涎,芋魁作饭腹果然。八珍九鼎纷满前,鼎中一脔不下咽。

吐而去之惟欲眠,贪夫嗜利绝可怜。牙箸落手喜若颠,家有窟郎无数钱。

跨州连陌空多田,千头万尾不当缘。高台未倾金碧鲜,客食不下日十千。

弃祸忽起踵复旋,利激奴辈非关天。太邱诸子图画传,元方季方两联翩。

元也作诗如涌泉,高歌大笑倾四筵。只今为郎近日边,季也勇退高腾骞。

结庐庇雨无馀椽,栽花移竹今几年。种谷只取田一廛,鸡肥酒熟客可延。

人生安分作当捐,眼前取足须随缘。倩营菟裘将老焉,伯氏欲挂神武冠。

归作两翁相对间,政看宝带黄金悬,未可便情诗盟寒。

春风不放桃花笑,阴雨能生客子愁。只我无心可愁得,西湖风月弄扁舟。

记得东坡老叟,莫负清明重九。今日正重阳,菊花黄。

花插满头归去,落日前村枫树。树里唱歌声,钓渔人。

宜晴宜雨好时光,草粿糖浆制备忙。招得东邻诸姊妹,踏青齐拜五妃娘。

天风何步此西湖,偶把梅花醉一涂。笑我十年书卷废,也拈秃笔注河图。

客中况味似枯禅,岁月无情任转迁。不是五更闻爆竹,那知今日是新年。

如此乾坤,叹菰芦里,竟无人出。投笔封侯,请缨系颈,此辈成何物。

英雄惟有,使君与操,把酒何堪论列。奈邓禹、笑人寂寂,中流空击江楫。

天涯回首,黄巾铜马,荆棘纵横行迹。帝不负卿,通侯使相,虎䩨貂冠屹。

奈无颇牧,用之为将,马腹鞭长难及。堪惜此,鸾飞凤舞,一带山色。

两两同披罗绮。款款来寻红紫。宛转不胜风,飞入碧纱窗里。

堪喜。堪喜。捉上小鬟纤指。

东风酿雪觉春迟,不见鹅黄上柳枝。闭户试听三夜雨,满庭芳草绿差差。

溪山兵后县,风雪旅中人。迫夜愁严鼓,冲寒托软巾。
摧藏名字在,疏率馔殽真。今代徐元直,高风自可亲。

迷时爱欲心如火,心开悟理火成灰。灰火本来同一体,当知妄尽即如来。

我饮酒,饮一斗。不问杜康有奇方,仪狄有好手。不问程乡千里无,给园三昧否。

我饮酒,饮一斗。若李翰林能上船,若马临邛能涤缶。

若王刺史能爱贤,我当再拜结良友。尊前论语半部书,十二三时随吞呕。

闭门终日有谁知,独酌无惭酒一斗。

斡时无计叹飘蓬,家在蒹葭南浦东。归思不同流水缓,烦君赠我一帆风。

五公山下授遗笺,长著征西第一鞭。更看阿戎宾上国,猿公飞剑晚霜天。

为问微园绮,何如唤孔宾。
好山时步屧,幽涧或垂纶。
尘远知仙近,人疎觉道亲。
晚来微雨过,翠色媚松筠。

朝鉥胃,暮镌脾。人各有分苦不知,惭凫企鹤徒尔为。

君不见,鹰日击,无全翮;牛日犁,无全蹄。

淳淳尧舜朝,翼翼皋夔佐。怀古惭吾才,纲纪曷宜播。

刚毅近剽悍,宽柔或选愞。更弦惧瞀眩,因辙太委惰。

譬彼鼎黄耳,覆餗谁能那。懋懋恭朝夕,庶以寡吾过。

为无所为,益无所益。
和气如春,近傍不得。
有时嶮处少机关,拶倒临济白拈贼。
以冤报冤,其义不忒。

  或有问于余曰:“诗何谓而作也?”余应之曰:“‘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;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’夫既有欲矣,则不能无思;既有思矣,则不能无言;既有言矣,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,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,而不能已焉。此诗之所以作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所以教者,何也?”曰:“诗者,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。心之所感有邪正,故言之所形有是非。惟圣人在上,则其所感者无不正,而其言皆足以为教。其或感之之杂,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,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,而因有以劝惩之,是亦所以为教也。昔周盛时,上自郊庙朝廷,而下达于乡党闾巷,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。圣人固已协之声律,而用之乡人,用之邦国,以化天下。至于列国之诗,则天子巡狩,亦必陈而观之,以行黜陟之典。降自昭、穆而后,寖以陵夷,至于东迁,而遂废不讲矣。孔子生于其时,既不得位,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,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,去其重复,正其纷乱;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,恶之不足以为戒者,则亦刊而去之;以从简约,示久远,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,善者师之,而恶者改焉。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,而其教实被于万世,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国风、雅、颂之体,其不同若是,何也?”曰:“吾闻之,凡诗之所闻风者,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。所谓男女相与咏歌,各言其情者也。虽《周南》《召南》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,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,故其发于言者,乐而不过于淫,哀而不及于伤,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。自《邶》而下,则其国之治乱不同,人之贤否亦异,其所感而发者,有邪正是非之不齐,而所谓先王之风者,于此焉变矣。若夫雅颂之篇,则皆成周之世,朝廷郊庙乐歌之词:其语和而庄,其义宽而密;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,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。至于雅之变者,亦皆一时贤人君子,闵时病俗之所为,而圣人取之。其忠厚恻怛之心,陈善闭邪之意,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。此《诗》之为经,所以人事浃于下,天道备于上,而无一理之不具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学之也,当奈何?”曰:“本之二《南》以求其端,参之列国以尽其变,正之于雅以大其规,和之于颂以要其止,此学诗之大旨也。于是乎章句以纲之,训诂以纪之,讽咏以昌之,涵濡以体之。察之情性隐约之间,审之言行枢机之始,则修身及家、平均天下之道,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。”

  问者唯唯而退。余时方集《诗传》,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。

 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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