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公署

当默任言言是垢,当言任默默为尘。
当默当言俱无任,尘埃何由得到身。

陈峤(825-899),字延封,号景山。唐泉州莆田人。幼好学,弱冠能文。僖宗光启三年进士。释褐京兆府参军,后归闽。王潮兄弟入闽,辟为从事,授大理评事、监察御史,迁大理司直兼殿中侍御史。所著表记奏牍凡三百篇。事迹见《南部新书》卷戊。《全唐诗》存断句4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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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烟涵楼台,晚雨染岛屿。渔童惊狂歌,艇子喜野语。
山容堪停杯,柳影好隐暑。年华如飞鸿,斗酒幸且举。

冻云低垂野,远树昏未分。朝来庭竹上,摵摵霰已闻。

扣门有兵吏,嘉命传相君。趋閤展熊席,卷幔飘炉熏。

桂浆贮榼美,马乳荐实蕡。宾属两三人,从容奉评文。

远稽先儒言,风赋可以群。密置笔与砚,唯待雪雰雰。

雪既不可待,日暮人半醺。明朝获方楮,健思欲凌云。

过雨生泥风作尘,马蹄声里度芳辰。
城南居士风流在,时送名花与报春。
横绝潺湲度,深寻荦确行。
百年同逆旅,一壑我平生。

碧瓦高梧响疏雨,坐倚薰笼时独语。守宫一著死生休,狗走鸡飞莫为女。

云间箫鼓夜厌厌,禁漏谁将海水添。一春门外羊车过,又见秋风拂翠帘。

总把丹青怨延寿,不知犹有《竹枝盐》。

冻岫立高白,晓寒生太虚。
闭门翻巾幐,偶见良友书。
书中有长句,别怀陈郁纡。
吐凤词既绝,续貂理难如。
起望新乡云,一读三卷舒。
繁思揽中扃,赖此豁欲无。
鹄鸡有潜化,蓬麻岂资扶。
吾人交义深,不恨相见疏。
但恐德不修,心期愧非初。
海燕频来去,西人独滞留。天边又相送,肠断故园秋。
竹。临池,似玉。裛露静,和烟绿。抱节宁改,贞心自束。
渭曲偏种多,王家看不足。仙杖正惊龙化,美实当随凤熟。
唯愁吹作别离声,回首驾骖舞阵速。

诗骨秋来瘦,山花日暮香。殷勤一樽酒,相与慰荒凉。

鸣蜩织女共惊秋,嗟尔微虫死即休。瞋目斗蛙犹未已,请看粘壁缀蜗牛。

黯黯浮云夕照开,间身纵目上高台。自南鸿雁随春去,直北星辰入望来。

京邸可容方朔诞,临邛谁爱马卿才。相期共采名山药,云卧铜官漫遣回。

湘水斗风起,竞趋青草湖。扬帆转逆流,衡面看模糊。

众山忽相傍,簇簇如画图。藤老树蟠龙,岩空泉吐珠。

锁江铁门固,刺天石笋粗。好鸟若招人,隔坞争相呼。

迩来正平子,耻逐屠与沽。当寻工部踪,入山古为徒。

门前竹大笋成笆,江上潮来草没沙。
村童探緌绿杨树,野艇捞鱼紫楝花。
青山历历映江流,半是明州半越州。
亭下寒潮亭上客,不知来往几时休。

世上人谁识浑金,聊携瓶锡入荒岑。拓来瘦地三馀亩,苫得虚斋两半寻。

壅有疑情劳面壁,苦无閒步访山阴。悟迷由汝无多事,独自盘桓朗夕吟。

闲庭畔,风静约帘波。病骨怯眠愁梦断,秋蛾缘损为花多。

弹泪背姮娥。

沧海横流,结屋溪山,归去来兮。况纵横前史,忍寻覆局,苍茫老眼,聊看枯棋。

余子纷纷,星辰听履,尽起萑苻拥节麾。横长剑,尽雄心激荡,猿鸟休疑。

青山日较崔嵬。且破涕为欢尽一卮。甚春花阅遍,韶光半晌,苍松多寿,霜雪难欺。

我本逃秦,君原与操,八表何曾著一丝。斜阳外,剩渔歌樵唱,已艾须眉。

秋风起庭树,凉蝉声愈繁。游子命车驾,催促返故山。

故山何所事,莳尔三年兰。幽芳媚空谷,可佩亦可餐。

持赠素心友,宝贵何可言。浮云我与尔,离合无定端。

此别见何日,常恐彫朱颜。碧筒傥可掇,勿废盈觞欢。

留不得,肠断故宫秋色。瑶殿琼楼波影直,夕阳人独立。

见说长安如弈,不忍问君踪迹。水驿山邮都未识,梦回何处觅?

  正月二十一日,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:获书言史事,云具《与刘秀才书》,及今乃见书藁,私心甚不喜,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。

  若书中言,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,安有探宰相意,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?若果尔,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,而冒居馆下,近密地,食奉养,役使掌故,利纸笔为私书,取以供子弟费?古之志于道者,不若是。

 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,避不肯就,尤非也。史以名为褒贬,犹且恐惧不敢为;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,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,其宜恐惧尤大也,则又扬扬入台府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?在御史犹尔,设使退之为宰相,生杀出入,升黜天下土,其敌益众,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?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、利其禄者也?

  又言“不有人祸,则有天刑”。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,然亦甚惑。凡居其位,思直其道。道苟直,虽死不可回也;如回之,莫若亟去其位。孔子之困于鲁、卫、陈、宋、蔡、齐、楚者,其时暗,诸侯不能行也。其不遇而死,不以作《春秋》故也。当其时,虽不作《春秋》,孔子犹不遇而死也。 若周公、史佚,虽纪言书事,独遇且显也。又不得以《春秋》为孔子累。范晔悖乱,虽不为史,其宗族亦赤。司马迁触天子喜怒,班固不检下,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,皆非中道。左丘明以疾盲,出于不幸。子夏不为史亦盲,不可以是为戒。其余皆不出此。是退之宜守中道,不忘其直,无以他事自恐。 退之之恐,唯在不直、不得中道,刑祸非所恐也。

 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。今退之曰:我一人也,何能明?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,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,人人皆曰我一人,则卒谁能纪传之耶?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同职者、后来继今者,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则庶几不坠,使卒有明也。不然,徒信人口语,每每异辞,日以滋久,则所云“磊磊轩天地”者决必沉没,且乱杂无可考,非有志者所忍恣也。果有志,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?

  又凡鬼神事,渺茫荒惑无可准,明者所不道。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。今学如退之,辞如退之,好议论如退之,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,犹所云若是,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!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,而又不果,甚可痛哉!退之宜更思,可为速为;果卒以为恐惧不敢,则一日可引去,又何 以云“行且谋”也?今人当为而不为,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,此大惑已。 不勉己而欲勉人,难矣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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