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燕飞,蘋香易销歇,春去不如归。客巢非故垒,主人焉可依。
何不呼群聚海国,且待明年春草肥。胡为乎,四郊衰黄鹰隼击,飘飘在万里,犹著旧乌衣。
风尘憔悴空尔为。忠臣义士一旦出身许君父,慷慨驱车不复顾。
不则故家零落,先畴芜没难为耕。欲归归不得,江湖浩荡随蓬萍。
尔岂茫茫身世迫,缘江磔磔徒饥鸣。避伯劳,侣冻雀,平原燕麦纷纷落。
暮雨归迷翡翠楼,浓春梦断栖鸳阁。君不见,山丘华屋变桑田,旧时王谢无青毡。
羁人游子那忍见,空堂秋草合,落日复谁怜。霜簌簌,风沙沙,乌啼饿鸱笑欲去,天无涯。
含凄绕枯树,桃李何时花。于嗟乎,潇湘水阔蛟龙恶,燕兮此肉将安托。
客子悲秋惨不乐,月明况有南飞鹊。
二十年,居停处,梵王宫。惯听残暮鼓晨钟。参差台殿,绣幡莲座簇金容。
山僧每话,前朝事、中贵豪雄。
笑刘郎,重到此,悲紫陌,忆桃红。向兔葵燕麦春风。
惟虚不坏,但教成住尽归空。尚有高梁桥下水,依旧溶溶。
仙都昂首标孤青,谁与抗者惟鹿鸣。仙人遗鹿说悠渺,东坡有诗山乃名。
以人传物物传地,胜游文藻垂千龄。长公龛侧岩花馨,曲廊下俯南宾城。
左枕青牛右白马,波光云气纷阴晴。古窦纬藤萝,流泉甘且清。
炎天日方午,累榭风泠泠。绿阴为海不知暑,岷水西来如带萦。
地属公家百不禁,往往呼卢远心无杂迹,随在得真还。
阅世摩孤剑,围书坐万山。雪天生气出,人海寄身閒。
愧少匡时略,梅花且闭关。
试与问秦汉,人家总不知。餐霞云窦冷,卧月石床攲。
流水天常洗,桃花春自迟。年年深洞里,闲着一枰棋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