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容(1436—1497),字文量,号式斋,南直隶苏州府太仓(今属江苏)人。生于明英宗正统元年,卒于孝宗弘治九年,年五十九岁。性至孝,嗜书籍,与张泰、陆釴齐名,时号“娄东三凤”。诗才不及泰、釴,而博学过之。生平尤喜聚书和藏书,根据其藏书编次有《式斋藏书目录》。祝允明作有《甘泉陆氏藏书目序》,称他才高多识、雅德硕学,购书多异本。钱谦益称他“好学,居官手不释卷,家藏数万卷,皆手自雠勘”。著有《世摘录》、《式斋集》、《菽园杂记》十五卷,《四库总目》王鏊称为明朝记事书第一;又有《式斋集》,并行于世。
时黄祖太子射,宾客大会。有献鹦鹉者,举酒于衡前曰:“祢处士,今日无用娱宾,窃以此鸟自远而至,明彗聪善,羽族之可贵,愿先生为之赋,使四座咸共荣观,不亦可乎?”衡因为赋,笔不停缀,文不加点。其辞曰:
惟西域之灵鸟兮,挺自然之奇姿。体金精之妙质兮,合火德之明辉。性辩慧而能言兮,才聪明以识机。故其嬉游高峻,栖跱幽深。飞不妄集,翔必择林。绀趾丹觜,绿衣翠衿。采采丽容,咬咬好音。虽同族于羽毛,固殊智而异心。配鸾皇而等美,焉比德于众禽?
于是羡芳声之远畅,伟灵表之可嘉。命虞人于陇坻,诏伯益于流沙。跨昆仑而播弋,冠云霓而张罗。虽纲维之备设,终一目之所加。且其容止闲暇,守植安停。逼之不惧,抚之不惊。宁顺从以远害,不违迕以丧生。故献全者受赏,而伤肌者被刑。
尔乃归穷委命,离群丧侣。闭以雕笼,翦其翅羽。流飘万里,崎岖重阻。逾岷越障,载罹寒暑。女辞家而适人,臣出身而事主。彼贤哲之逢患,犹栖迟以羁旅。矧禽鸟之微物,能驯扰以安处!眷西路而长怀,望故乡而延伫。忖陋体之腥臊,亦何劳于鼎俎?嗟禄命之衰薄,奚遭时之险巇?岂言语以阶乱,将不密以致危?痛母子之永隔,哀伉俪之生离。匪余年之足惜,愍众雏之无知。背蛮夷之下国,侍君子之光仪。惧名实之不副,耻才能之无奇。羡西都之沃壤,识苦乐之异宜。怀代越之悠思,故每言而称斯。
若乃少昊司辰,蓐收整辔。严霜初降,凉风萧瑟。长吟远慕,哀鸣感类。音声凄以激扬,容貌惨以憔悴。闻之者悲伤,见之者陨泪。放臣为之屡叹,弃妻为之歔欷。
感平生之游处,若埙篪之相须。何今日之两绝,若胡越之异区?顺笼槛以俯仰,窥户牖以踟蹰。想昆山之高岳,思邓林之扶疏。顾六翮之残毁,虽奋迅其焉如?心怀归而弗果,徒怨毒于一隅。苟竭心于所事,敢背惠而忘初?讬轻鄙之微命,委陋贱之薄躯。期守死以报德,甘尽辞以效愚。恃隆恩于既往,庶弥久而不渝。
一卷楞严一炷香。蒲团为伴世相忘。三山碧水魂非远,半枕清风梦引长。
依曲径,傍回廊。竹篱茅舍尽风光。空怜燕子归来去,何事营巢日日忙。
翩然学仙子,浮游大江东。落落三年间,始喜一再逢。
皎皎衣白葛,峨峨戴芙蓉。造我脩竹下,自开床头瓮。
笑歌杯酌次,扬声动泠风。劝我事至道,玄默与天通。
欲学知不易,衰颜无故红。明朝返笙鹤,无方追往踪。
已愧千名佛,何堪一卷师。十年驹局促,万事燕差池。
馆下诸生笑,门东稚子饥。宾僚眼前换,岁月鬓边驰。
子舍行将去,吾车亦已脂。谓当鱼纵壑,犹作鸟粘黐。
宿有诗书债,非关造化儿。岷峨吾故国,自合去迟迟。
西北天低五顶高,茫茫松海露灵鳌。
太行直上犹千里,井底残山枉呼号。
万壑千岩位置雄,偶从天巧见神功。
湍溪已作风雷恶,更在云山气象中。
山云吞吐翠微中,淡绿深青一万重。
此景只应天上有,岂知身在妙高峰?
十月草木尽,孤松风萧萧。托根大壑中,争期干云霄。
罗岳鲜旧干,钟山恣狂烧。胡为深雪间,苍然自高标。
本非舟楫具,无烦雨露浇。造物信偶遗,谁能矜后凋。
放情规矩外,寝卧任逍遥。非图保天年,不材甘寂寥。
宁特顾者希,诟厉乃独饶。贞介乃其性,敢曰淩寒飙。
珍重匠石流,毋使斧斤劳。
低田水深愁没稻,高陇地乾多稗草。地势由来苦不平,农家辛苦何时了。
低田车水出下塘,高陇翻江朝夕忙。秋来雨多禾耳黑,县吏索租催上仓。
东家借米依程限,剜却心头医得眼。宁教借米倍还人,莫遣打门官吏瞋。
冥冥落月子规哭,幽人梦成续复续。茅檐坏砌到何许,酴醾架倒留紫竹。
紫竹新抽雨又砌,泪粉娟娟凝翠玉。梦中自省非宿游,又意檐村旧林谷。
阿连对床呼得醒,亦说梦作看花行。看花梦向江南去,江石荦确屐有声。
行逢古屋郁峥嵘,仙家释氏俱莫名。看花非扬亦非洛,但见满眼灼灼朝霞明。
梦中又意东庄路,普圆寺下芙蓉树。主人亦道旧相识,乃复不逢户外屦。
嗟我与君无自疑,夜之所梦昼所为。扁舟若具可径归,知长不必询筮龟。
冀北之野生骏足,天性奇异风骨殊。千里飙然一朝至,不俟着鞭呼的卢。
自惟空有王济癖,殊愧造父能为驭。骐骥何容老枥下,不惜徒行使汝去。
还宜努力笑天赋,莫为人家栈豆误。庶乎得试风飘才,万古歌扬称独步。
三公出入本康侯,不必台星任去留。化雨甘棠原有颂,春晖寸草未能酬。
昆源本铎欣重振,腐史金华庆再修。竹马儿童徒解事,彩云天远更含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