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食缁衣馆,飘蓬恍自迷。树横寒雾远,山隐古原低。
愁暮空庭雀,惊晨别墅鸡。故人何处在,依约玉绳西。
志人厚积而迟发,春花不待秋风吹。龙驹一蹶岂足叹,鸑鷟重鸣应可期。
望衡对宇互欣然,曳屐相过只几砖。花下有柑须并剖,卷中无句不同妍。
身堆眼事襟怀共,社立狂名毁誉连。别后不知谁是客,一般凄绝度残年。
通了金闺籍,须教邑债还。尚威民作敌,徙善吏容奸。
世久无彭泽,人今识鲁山。平生经济学,随力救时艰。
荒城萧洒枕长河,古字碑文半灭磨。青冢路遥人去少,黑山寒重雁来多。
正愁晓雪冰生砚,不忿西风叶坠柯。偶忆先君旧游处,潸然不奈此情何。
所好轩者,袁子藏书处也。袁子之好众矣,而胡以书名?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。其胜群好奈何?曰:袁子好味,好色,好葺屋,好游,好友,好花竹泉石,好珪璋彝尊、名人字画,又好书。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,而又何以书独名?曰:色宜少年。食宜饥,友宜同志,游宜清明,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,过是,欲少味矣。书之为物,少壮、老病、饥寒、风雨,无勿宜也。而其事又无尽,故胜也。
虽然,谢众好而昵焉,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,好之伪者也。毕众好而从焉,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,好之独者也。昔曾皙嗜羊枣,非不嗜脍炙也,然谓之嗜脍炙,曾皙所不受也。何也?从人所同也。余之他好从同,而好书从独,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。
余幼爱书,得之苦无力。今老矣,以俸易书,凡清秘之本,约十得六七。患得之,又患失之。苟患失之,则以“所好”名轩也更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