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二十二首

若欲正提纲,直教大地荒。
拟来冲雪刃,不免露锋鋩。
释洵,俗姓阮,福州长溪(今福建霞浦)人。住福州鼓山堂寺。为南岳下十五世,上封才禅师法嗣。《嘉泰普灯录》卷一三、《五灯会元》卷一八有传。今录诗二十二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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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出天东,团团历东井。不因朝阳辉,何以散光景。

中涵古桂华,期与天地永。本体无盈亏,清明乃其性。

常恐中天云,翳此山河影。有如浊水珠,弃置谁复省。

长风一扫荡,恒若冰鉴炯。白玉十二楼,照耀蓬莱境。

杨柳堤边立,荼蘼架下行。不知一遗老,更看几清明。

瓶枕绕腰垂,出门何所之。毳衣沾雨重,棕笠看山欹。
夜观入枯树,野眠逢断碑。邻房母泪下,相课别离词。

物换星移事巳迷,从来此地惑东西。可怜如镜中天月,独照城乌夜夜啼。

瀑布之水源何来。
划然下裂长峰开.下士目骇自天落。
绝顶乃有千盘回。
青山断缺耸双剑,元气直泻岩头摧。
飞流已出不肯下,一线中折分潆洄。
隐现数折蓄精锐,失势一落如奔雷。
跳波乱击潭水立,怪物潜伏宁髻 。
音声顷刻逐千变,万马赴敌金鼙催。
天光半壁照空谷,此地万古无阴霾。
  积雪挂千仞,山中猿鹤犹惊猜。
银花下散布水台,混沌凿破山根隈。
擘窠大字洗不尽,铁画满地镌青苔。
太白已往老坡死,我辈且乏徐凝才。
恶诗走笔不敢写,册亭煮汲烧松钗。
来朝竹杖青芒,凌风踏碎烟云堆。
飞泉三叠绝倚旁,坐观一洗尘氛怀。

六十流光早识春,春风只恋鬓华新。乘时燕雁知来去,启蛰龙蛇自屈伸。

学稼何年为得岁,种瓜无地可称秦。偶然把钓非期获,自照须眉向水滨。

  孙奇逢,字启泰,号钟元,北直容城入也。少倜傥,好奇节,而内行笃修;负经世之略,常欲赫然著功烈,而不可强以仕。先是,高攀龙、顾宪成讲学东林,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。及天启初,逆奄魏忠贤得政,叨秽者争出其门,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。由是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顺昌、缪昌期次第死厂狱,祸及亲党。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、张果中倾身为之,诸公卒赖以归骨,世所传“范阳三烈士”也。

  方是时,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、辽,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。奇逢密上书承宗,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。忠贤大惧,绕御床而泣,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。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。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,不起,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,使元仪先之,奇逢亦不应也。其后畿内盗贼数骇,容城危困,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,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,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,而弦歌不辍。

  入国朝,以国子祭酒征,有司敦趣,卒固辞。移居新安,既而渡河,止苏门百泉。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,逆率子弟躬耕,四方来学,愿留者,亦授田使耕,所居遂成聚。

 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,以象山、阳明为宗,及晚年,乃更和通朱子之说。其治身务自刻砥,执亲之丧,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。人无贤愚,苟问学,必开以性之所近,使自力于庸行。其与人无町畦,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,必以诚意接之,用此名在天下,而人无忌嫉者。方杨、左在难,众皆为奇逢危,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,夙重奇逢质行,无不阴为之地者。鼎革后,诸公必欲强起奇逢,平凉胡廷佐曰:“人各有志,彼自乐处隐就闲,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?”居夏峰二十有五年,卒,年九十有二。

  河南北学者,岁时奉祀百泉书院,而容城与刘因、杨继盛同祀,保定与孙文正承宗、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,天下无知与不知,皆称曰夏峰先生。

  赞曰: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,征君尝语人曰:“吾始自分与杨、左诸贤同命,及涉乱离,可以犯死者数矣,而终无恙,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。”征君论学之书甚具,其质行,学者谱焉,兹故不论,而独著其荦荦大者。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,先生力辞不就,众皆惜之,而少师再用再黜,讫无成功,《易》所谓“介于石,不终日”者,其殆庶几耶。

不能枉道取富贵,是致尔辈愁饥寒。
频年别离情更恶,两地狼狈心何安。
从人数寄安否问,使我相思怀抱宽。
平生窃叹曹家儿,临歧莫堕双阑干。

读易北窗前,不知日已暝。新月悬林端,松风洒萝径。

性习贪饕惯肆威,宵来成市便如归。同心恶自潜中引,得意鸣还饱后飞。

膏血不知人未竭,风霜那保命非微。今时处处皆君辈,也是苍天一化机。

凤山山头日欲暮,北望风尘暗行路。喜君近向全椒来,别我将返青原去。

仓皇面目带风日,颠倒衣裳杂霜露。投身幸从异境脱,执手且慰同乡聚。

比闻冲斥剧豺虎,汝颍徵兵急救捕。繻符严诘千里道,戈甲纷填九江戍。

主人念客苦留别,立马不发空愁顾。归心早逐匡山云,愁思空迷锦江树。

驱车南出清江曲,三日风帆快驰溯。远游无方古所戒,菽水怡亲窃终慕。

我贫未归不得意,感子于我今相遇。未能呼酒一浇涤,秖以软语相温煦。

空山落叶慎行李,极浦苍葭但烟雾。残年旧隐如可寻,思君更咏閒居赋。

门前高柳绿纷纷,恋霭留烟昼不分。雨砌芳菲晴后见,风窗言语静中闻。

桐花可作凤凰食,竹叶还成虎豹文。但使此心无外慕,卜居何用绝人群。

海来阔风波内,山般高尘土中,整做了三个十年梦。被黄花数丛,白云几峰,惊觉周公梦。辟却凤凰池,跳出醯鸡瓮。

人羡麒麟画,知他谁是谁?想这虚名声到底原无益。用了无穷的气力,使了无穷的见识,费了无限的心机。几个得全身,都不如醉了重还醉。晁错原无罪,和衣东市中,利和名爱把人般弄。付能刓刻成些事功,却又早遭逢著祸凶。不见了形踪,因此上向鹊华庄把白云种。

鹤立花边玉,莺啼树杪弦,喜沙鸥也解相留恋。一个动开锦川,一个啼残翠烟,一个飞上青天。诗句欲成时,满地云撩乱。

积刚自许挟浮云,拂拭平生欲佩君。匣古年侵春晕涩,忍随人课割铅勋。

夜久灯花落酒缸,綵笺题句更催觞。今宵独卧西窗月,惟有梅花入梦香。

六郡良家卷地来,匈奴行殿尽成灰。虽还汉女和亲驾,弗见朝郎助费财。

是日将军犹出塞,何年天子再登台。凭君莫羡空庭绩,愿闭关门永不开。

太平无可议,妖孽欲何求。未足烦天讨,然犹假庙谋。

鹰扬谁敢抗,鸟散类难收。首恶闻犹在,王师愿小留。

微风起青蘋,吹入芙渠畔。翠盖相招摇,红妆争历乱。

伫观绰约姿,忽讶天香荐。中有鹓鹭群,唼喋时隐见。

高怀忆茂叔,昕夕起留恋。

山缘何事也穷空,百里冈峦化作童。
莫道吾庐无认处,行人远远见双枫。

  江水既合彭蠡,过九江而下,折而少北,益漫衍浩汗,而其西自寿春、合肥以傅淮阴,地皆平原旷野,与江淮极望,无有瑰伟幽邃之奇观。独吾郡潜、霍、司空、龙眠、浮渡,各以其胜出名于三楚。而浮渡濒江倚原,登陟者无险峻之阻,而幽深奥曲,览之不穷。是以四方来而往游者,视他山为尤众。然吾闻天下山水,其形势皆以发天地之秘,其情性阖辟,常隐然与人心相通,必有放志形骸之外,冥合于万物者,乃能得其意焉。今以浮渡之近人,而天下注游者这众,则未知旦暮而历者,几皆能得其意,而相遇于眉睫间耶?抑令其意抑遏幽隐榛莽土石之间,寂历空濛,更数千百年,直寄焉以有待而后发耶?余尝疑焉,以质之仲郛。仲郛曰:“吾固将往游焉,他日当与君俱。”余曰:“诺。”及今年春,仲郛为人所招邀而往,不及余。迨其归,出诗一编,余取观之,则凡山之奇势异态,水石摩荡,烟云林谷之相变灭,番见于其诗,使余光恍惚有遇也。盖仲郛所云得山水之意者非耶?

  昔余尝与仲郛以事同舟,中夜乘流出濡须,下北江,过鸠兹,积虚浮素,云水郁蔼,中流有微风击于波上,发声浪浪,矶碕薄涌,大鱼皆砉然而跃。诸客皆歌乎,举酒更醉。余乃慨然曰:“他日从容无事,当裹粮出游。北渡河,东上太山,观乎沧海之外;循塞上而西,历恒山、太行、大岳、嵩、华,而临终南,以吊汉,唐之故墟;然后登岷、峨,揽西极,浮江而下,出三峡,济乎洞庭,窥乎庐、霍,循东海而归,吾志毕矣。”客有戏余者曰:“君居里中,一出户辄有难色,尚安尽天下之奇乎?”余笑而不应。今浮渡距余家不百里,而余未尝一往,诚有如客所讥者。嗟乎!设余一旦而获揽宇宙之在,快平生这志,以间执言者之口,舍仲郛,吾谁共此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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