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在平地,高山地焉知。明珠出深渊,明珠渊岂期。
高明属在人,惟要须其时。物理固如此,了不差毫釐。
身世端自窘,岁月相奔驰。所以得黾勉,吾人惟能诗。
我非知诗者,平昔窃好之。每出每可愧,未易皆埙篪。
而君不我鄙,论极牙解颐。六年如一日,不取笑则疑。
彼乌足为计,有类宁同嗤。一朝召命至,闾里增光辉。
不曰人可贤,但从外物移。我贤君亦贤,谁能穷是非。
我欲挽君留,留君竟何为。聊作感慨别,肯效儿女悲。
陈人不自信,流品须维持。谁谓廊庙姿,如我品乃宜。
江充与丙吉,厚薄惟异施。其后七叶貂,阴功终表仪。
是等代不乏,浪尔分騧骊。时哉君何失,仪凤方临池。
为我寄声谢,击壤正自嬉。勉旃夔龙事,赓载冀勿隳。
立贤本无方,莫为陈言欺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
芭蕉敲雨,梧桐坠露,又是新秋到了。无心写景欲言情,当不得、神魂颠倒。
萧斋兀坐,愁怀难遣,恰好故人书到。并州快剪寄将来,剪不断、相思萦绕。
挽得茫茫既倒澜,旁人误作系援看。但誇直上扶摇易,那识居高汲引难。
戗金吉语绕夔螭,典故稽从眉哩时。跟肘辨来迷噶爱,始知彼国有冰斯。
经春风雨兴阑珊,瞥见庭花暂解颜。十载未归虞仲里,终朝长对陆机山。
裁云有句凭他巧,赋雪无才信我顽。最喜板舆无恙在,何当芳径一追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