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弦琴歌为某作

弹琴如赋诗,声声出心曲。心泰声和平,心愁声迫促。

迫促弹来意未安,无弦还得一盘桓。若教再把柔弦续,菊也飘零酒也寒。

李以贞,号石塘。程乡(今梅州梅县)人。明季不乐仕进,以孝义著乡里。著有《石塘集》。事见清光绪《嘉应州志》卷二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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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雁无心,太湖西畔随云去。数峰清苦。商略黄昏雨。
第四桥边,拟共天随住。今何许。凭阑怀古。残柳参差舞。
困如宿酒犹未销。满华堂、羞见目招。忽折向、西邻去,教旁人、看上马娇。
肉色似花难可得,但花如、肉色妖娆。谁说汉宫飞燕,到而今、犹带脸潮。
君心莫淡薄,妾意正栖托。愿得双车轮,一夜生四角。
江边终日水车鸣,我自平生爱此声。
风月一时都属客,杖藜聊复寄诗情。

桃李都无日,梧桐半死身。那堪衰病意,更作独游人。

我家天台玉霄峰,旁临云海空复空。
水光际天接山影,山间楼阁相溟蒙。
仙人骑鲸度空碧,步虚声下飘天风。
缨冠葳蕤跨彩翼。子晋凤笙惊盲聋。
半夜电雷动岩壑,一坛松桧知仙公。
别来放迹入朝市,但觉尘土填心胸。
猿惊鹤怨愧昏旦,竹露萝月徒葱茏。
君庵三茅何冲融,暮春旅寓凡圣同。
同造胜境瞻真踪,弟兄乘云御飞龙。
为时作瑞留从容,但见仙骥顶有红。
凝神坐啸隐万松,粲粲玉齿犹颜童。
佩声促诏朝帝召,清净为正裨舜聪。
坐乎少广追崆峒,物不疵疠寿域中。
翩然鹤归茅岫东,一篙秋静磨青铜。
他年我亦披蒙茸,草屦瘦藤饥不充,
应许下灶为陪从。
独占龙冈部,深持虎节居。尽心敷吏术,含笑掩兵书。
礼饰华缨重,才牵雅制馀。茂阴延驿路,温液逗官渠。
南亩行春罢,西楼待客初。瓮头开绿蚁,砧下落红鱼。
牧伯风流足,輶轩若涩虚。今宵铃阁内,醉舞复何如。
李白今何在,桃红已索然。
君看赤松子,犹自不长年。

翠被夜冷,碧梧风劲。蛩语将阑,鸦栖不定。开户月在枝头,恰如钩。

烟波缥缈瑶台路,人何处,黄叶连天雨。梦魂此际,绕尽越水吴山,白云间。

今日西风初送暑,碧梧已动秋声。高楼一望暮山明。

白云飞处,迢递客愁生。

目断征帆江上尽,几人遥挂归笙。天涯芳草绿波平。

柴门何日,拄杖小桥横。

桃李春场一閧空,暮年心事只青松。饱知桤木三年大,绝厌花枝百日红。

岁晚风霜桤屈蠖,夜深笙鹤度天风。他时愿结鸡窠伴,为问岩前十八公。

闻说寻山意已清,况逢佳客作山行。百年心事同杯酒,万里春风出帝城。

秋燕欲归栖集稳,春鸥无事往来轻。风流定是输陶谢,应笑痴人似步兵。

万山回一川,旋转入空曲。轻舟历苍翠,百折到深绿。

泠泠云际风,淅淅石间瀑。群峰得花意,众鸟袭珍服。

炫奇斯怵心,过险不瞬目。何如山阿人,诛茅自成屋。

篆籀堆床窥逸迹,歌诗到耳遗古音。岁华正似阮孚屐,世事真成昭氏琴。

剪毛肥羊快一饱,泛驾骏骨轻千金。暄风拂帽春衫薄,小憩官墙杨柳阴。

海上惊闻报晓鸡,人家只在水云西。小舟横浦潮初落,茅屋压檐鸦乱啼。

县市仅誇南货聚,州城独许北军栖。平生自是多离恨,一到中原便惨悽。

红甲垂垂白露姿,薜萝墙下最堪宜。不教鹦鹉呼肥婢,肯与莲花作侍儿。

几处闭门秋雨后,何人立月晚香时。愁肠欲断非关汝,续命无烦叶底丝。

亭近城隈瞰古塘,数行官柳间群芳。
沿堤草色连云色,隔岸山光映水光。
竹影日筛华径邃,桂花风畅画桥香。
他年木拱垂阴合,还有邦人戒剪棠。

百感填胸弗自由,新诗敢拟到随州。古云抱石疑生蒂,衰柳垂堤若系舟。

月意将残魂化水,虫吟渐壮气兼秋。渔蓑此日从飘泊,生计惟堪问白鸥。

烟萝深锁非凡境,泉石相逢似故人。
归认落花犹恐误,天风为我隔嚣尘。

 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
  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
  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
  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
  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
  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
  公输盘服。

  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
  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
  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
  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
  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
  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
  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
  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
  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
  楚王问其故。

  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
  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
  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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