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奉和

道安独继襄阳踵,诗好慵窥霅昼评。竹屋数间经几载,草衣三事傲平生。

纵陪林下收孤迹,难学人间走大名。灯火已残谭未倦,晓风斜雨打窗声。

释惟晤,字冲晦。尝与契嵩、杨蟠倡和(《镡津文集》卷二一)。今录诗十八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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绛阙银河曙,东风右掖春。官随名共美,花与思俱新。
绮陌朝游间,绫衾夜直频。横门开日月,高阁切星辰。
庭变寒前草,天销霁后尘。沟声通苑急,柳色压城匀。
纶綍谋猷盛,丹青步武亲。芳菲含斧藻,光景畅形神。
傍砌看红药,巡池咏白蘋.多情怀酒伴,馀事作诗人。
倚玉难藏拙,吹竽久混真。坐惭空自老,江海未还身。

瑶池人摘几番桃,月下犹吹弄玉箫。为病书符何日了,云軿看即下丹霄。

花蕾催红欲转莺,新愁偏傍鬓毛生。
犹怜信子能赊酒,烂醉春盘碧涧羹。

郡官所食稻,共此一百顷。小人以力耕,君子以德请。

公今南面乐,我自涕滂沱。十载还乡社,三君逐逝波。

乐郊荒水槛,巢室閟烟萝。前辈风流尽,吾生奈老何。

万籁号风如战鼓,雪意垂垂先作雨。庭中栖鸟惊屡起,窗下残灯翳还吐。

老翁耸膊高过顶,童子触屏低不语。时闻邻舍起饭牛,亦有归樵说逢虎。

去年雪薄蝗害稼,今年望雪如望赦。行当三白兆丰年,牲酒如山作秋社。

跨鹤仙姿,掣鲸老手,从来眼赤腰黄。更词源峡水,才刃干将。处处欢谣载路,时时秀句盈囊。牛头山畔,烦公敛惠,许我分光。
逢迎锦里,话旧从容,谁知各整行装。况正好、登高怀古,择胜寻芳。少缓红莲开幕,何妨黄菊浮觞。等闲分首,征尘去后,目断斜阳。
结多少悲秋俦侣,特地年年,北风吹度。紫塞门孤,金河月冷,恨谁诉?回汀枉渚,也只恋江南住。随意落平沙,巧排作、参差筝柱。
别浦,惯惊移莫定,应怯败荷疏雨。一绳云杪,看字字悬针垂露。渐欹斜、无力低飘,正目送、碧罗天暮。写不了相思,又蘸凉波飞去。

岸岸夹丛竹,清溪几许深。君从城市隐,余向碧山寻。

翳翳孤村景,刁刁众木吟。还看题壁字,想见闭关心。

蓐食希早出,出城日已辰。况悯肩舆劳,时亦步嶙峋。

嶙峋苦难步,投宿荒村民。启扉炽灯火,延客意颇真。

苦辞村无酒,无以洗埃尘。岁歉有稚粟,尚可分炊晨。

高门多吠犬,仓卒难投身。勿投高门宿,勿厌村家贫。

朔风起天末,落木鸣空山。冰霜正凝冱,游子百里还。

出郭送将别,徘徊上高原。如何暌离情,对此芳岁阑。

壮士志四方,不须涕汍澜。人生非山海,会面亦不难。

愿子崇明德,馀功振文翰。长因东南鸿,惠我金玉言。

买山长说欲栖身,画得图成隐始真。
半枕虚堂生草梦,一溪流水种桃人。
但知樵客当辞汉,莫与渔郎说避秦。
早晚相从弄明月,细听唤铁响苍筠。

  行文之道,神为主,气辅之。曹子桓、苏子由论文,以气为主,是矣。然气随神转,神浑则气灏,神远则气逸,神伟则气高,神变则气奇,神深则气静,故神为气之主。至专以理为主,则未尽其妙。盖人不穷理读书,则出词鄙倍空疏,人无经济,则言虽累牍,不适于用。故义理、书卷、经济者,行文之实,若行文自另是—事。譬如大匠操斤,无土木材料,纵有成风尽垩手段,何处设施?然有土木材料,而不善设施者甚多,终不可为大匠。故文人者,大匠也。神气音节者,匠人之能事也,义理、书卷、经济者,匠人之材料也。

  神者,文家之宝。文章最要气盛,然无神以主之,则气无所附,荡乎不知其所归也。神者气之主,气者神之用。神只是气之精处。古人文章可告人者惟法耳,然不得其神而徒守其法,则死法而已。要在自家于读时微会之。李翰云:“文章如千军万马;风恬雨霁,寂无人声。”此语最形容得气好。论气不论势,文法总不备。

  文章最要节奏;管之管弦繁奏中,必有希声窃渺处。

  神气者,文之最精处也;音节者,文之稍粗处也;字句者,文之最粗处也。然余谓论文而至于字句,则文之能事尽矣。盖音节者,神气之迹也;字句者,音节之矩也。神气不可见,于音节见之;音节无可准,以字句准之。

  音节高则神气必高,音节下则神气必下,故音节为神气之迹。一句之中,或多一字,或少一字;一字之中,或用平声,或用仄声;同一平字仄字,或用阴平、阳平、上声、去声、入声,则音节迥异,故字句为音节之矩。积字成句,积句成章,积章成篇,合而读之,音节见矣,歌而咏之,神气出矣。

  文贵奇,所谓“珍爱者必非常物”。然有奇在字句者,有奇在意思者,有奇在笔者,有奇在丘壑者,有奇在气者,有奇在神者。字句之奇,不足为奇;气奇则真奇矣;神奇则古来亦不多见。次第虽如此,然字句亦不可不奇、自是文家能事。扬子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昌黎甚好之,故昌黎文奇。奇气最难识,大约忽起忽落,其来无端,其去无迹。读古人文,于起灭转接之间,觉有不可测识处,便是奇气。奇,正与平相对。气虽盛大,一片行去,不可谓奇。奇者,于一气行走之中,时时提起。太史公《伯夷传》可谓神奇。

  文贵简。凡文,笔老则简,意真则简,辞切则简,理当则简,味淡则简,气蕴则简,品贵则简,神远而含藏不尽则简。故简为文章尽境。程子云:“立言贵含蓄意思,勿使无德者眩,知德者厌。”此语最有味。

  文贵变。《易》曰:“虎变文炳,豹变文蔚。”又曰:“物相杂,故曰文。”故文者,变之谓也。一集之中篇篇变,一篇之中段段变,一段之之句句变,神变、气变、境变、音节变、字句变,惟昌黎能之。

  文法有平有奇,须是兼备,乃尽文人之能事。上古文字初开,实字多,虚字少。典漠训诰,何等简奥,然文法自是未备。至孔于之时,虚字详备,作者神态毕出。《左氏》情韵并美,文采照耀。至先秦战国,更加疏纵。汉人敛之,稍归劲质,惟子长集其大成。唐人宗汉,多峭硬。宋人宗秦,得其疏纵,而失其厚茂,气味亦少薄矣。文必虚字备而后神态出,何可节损?然校蔓软弱,少古人厚重之气,自是后人文渐薄处。史迁句法似赘拙,而实古厚可爱。

  理不可以直指也,故即物以明理,情不可以显言也,故即事以寓情。即物以明理,《庄子》之文也;即事以寓情,《史记》之文也。

  凡行文多寡短长,抑扬高下,无一定之律,而有一定之妙,可以意会,而不可以言传。学者求神气而得之于音节,求音节而得之于字句,则思过半矣。其要只在读古人文字时,便设以此身代古人说话,一吞一吐,皆由彼而不由我。烂熟后,我之神气即古人之神气,古人之音节都在我喉吻间,合我喉吻者,便是与古人神气音节相似处,久之自然铿锵发金石声。

楼高望绝楚云重,春水漫流红。鹧鸪声暖,海棠深处,浓绿锁眉峰。

王孙宝马随南陌,年少惯相逢。怎是轻佻,惹人牵系,更错怨东风。

望望灵洲景,迢迢过石门。壮怀观上国,离思忆家园。

鸟语前山树,人烟远岸村。扁舟追李郭,佳句落芳尊。

城南山势郁崔鬼,工部祠堂亦壮哉。词赋纵横开世界,川原高下护楼台。

尘封石篆青麟麟隐,酒泛金尊白雁来。蕃虏正骄群盗剧,当时涕泪满蒿莱。

高岩古木根如辋,辋坏元根何处寻。
下有唐有元杰记,读之聊足慰登临。

古寺一声磬,烟开见清泚。生平湘上吟,今到湘山里。

湘水入海流,湘源浚自此。漓水走东南,两界注飞矢。

不踏五岭云,空骇七泽水。颇闻祭川者,河源先海委。

兹行探其本,乾坤一掌指。湘山连衡山,千里犹尺咫。

圣泉古寺烟波里,规矩双亭凌空起。怪石㟏岈吐幻云,游鱼拨剌跃清水。

忆昔巴渝太守贤,佐以司马沧州李。公余飞盖时来游,指点亭台赋燕喜。

太守迁擢感沧桑,司马青衫欲断肠。荷叶田田留败苇,雕栏曲曲剩方塘。

矩亭零落规亭改,空余佛刹尚爽垲。载酒宾从旧已非,种桃道士竟谁在。

我来信宿向寺中,蒹葭苍苍万事空。君不见池上生祠今非昔,已写汉前将军额。

碾玉作身轻。惯见宿朱茎。风里低飞堪爱,双尾白罗缨。

十样锦笺精。倩束取、付与多情。墨痕先染,乌丝一线,最是分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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