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溪春居唾凝片,小鱼针头刺波面。溪旁居人网及时,不用丝绳需尺绢。
盛来入盎居不分,两目黑星微可辨。居鲜且可助茗具,别张旗鼓供舌战。
王馀白小精不如,可怜千头未盈咽。相传琴高跨鲤升,药鼎倾渣入波变。
先天本借金石精,馀生乃比糟粕贱。后时不得相随仙,云中鸡犬徒相羡。
微名累尔及铛鼎,所喜流传艺林遍。桃花居过蒲蒋深,及早消形付波练。
数千里外,得长者时赐一书,以慰长想,即亦甚幸矣;何至更辱馈遗,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?书中情意甚殷,即长者之不忘老父,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。
至以“上下相孚,才德称位”语不才,则不才有深感焉。 夫才德不称,固自知之矣;至於不孚之病,则尤不才为甚。
且今之所谓孚者,何哉?日夕策马,候权者之门。门者故不入,则甘言媚词,作妇人状,袖金以私之。即门者持刺入,而主人又不即出见;立厩中仆马之间,恶气袭衣袖,即饥寒毒热不可忍,不去也 。抵暮,则前所受赠金者,出报客曰:“相公倦,谢客矣!客请明日来!”即明日, 又不敢不来。夜披衣坐,闻鸡鸣,即起盥栉,走马抵门;门者怒曰:“为谁?”则曰 :“昨日之客来。”则又怒曰:“何客之勤也?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?”客心耻之 ,强忍而与言曰:“亡奈何矣,姑容我入!”门者又得所赠金,则起而入之;又立向所立厩中。 幸主者出,南面召见,则惊走匍匐阶下。主者曰:“进!”则再拜,故迟不起; 起则上所上寿金。主者故不受,则固请。主者故固不受,则又固请,然後命吏纳之。 则又再拜,又故迟不起;起则五六揖始出。出揖门者曰:“官人幸顾我,他日来,幸 无阻我也!”门者答揖。大喜奔出,马上遇所交识,即扬鞭语曰:“适自相公家来, 相公厚我,厚我!”且虚言状。即所交识,亦心畏相公厚之矣。相公又稍稍语人曰:“某也贤!某也贤!”闻者亦心许交赞之。
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,长者谓仆能之乎?前所谓权门者,自岁时伏腊,一刺之外,即经年不往也。闲道经其门,则亦掩耳闭目,跃马疾走过之,若有所追逐者,斯则仆之褊衷,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,仆则愈益不顾也。每大言曰:“人生有命,吾惟有命,吾惟守分而已。”长者闻之,得无厌其为迂乎?
乡园多故,不能不动客子之愁。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,则又令我怆然有感。天之与先生者甚厚,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,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,幸宁心哉!
乡村疫疠肆流行,死者如麻实可惊。天独憖遗应有意,要令操笔写民情。
严陵卧扶汉,段生偃藩魏。古来素业流,沮溺乃救世。
我拜墓中人,伊人骨已蜕。我拜墓前木,此木栋梁器。
载感厦木言,时之用大矣。
东皇促驾肯淹留,井辖于人岂易投。露洗怨红花泪滴,烟迷寒翠柳眉愁。
当年吟赏添新况,此日经过感旧游。斜日鸟啼宾客散,山亭无恙水空流。
戚里张公子,古貌又古心。面若一尺玉,心如百鍊金。
碧树阴阴绕茅屋,不惜黄金买书读。有时梦到羲皇前,河洛图书看不足。
白昼呼童扫落花,高閒真似野人家。堂上灵椿八千岁,綵服裁为五色霞。
白头邂逅洪都市,令我见之心即喜。今人容貌古人心,一曲长歌吾老矣。
暂作长沙住,侵寻两过年。萧然唯壁立,终矣欠蓬编。
尽室嗟长客,归途喜再缘。还家定何许,当在早梅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