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逢洛阳陌,再见南徐州。所历几何时,倏去二十秋。
今复振霜屦,还山远莫留。我咏阮公诗,物靡必沈浮。
谁云西海鱼,夜飞东海头。世人嗟识昧,岂是滞林丘。
金作林檎花绝秾,十年花少怨东风。即今遍地栾枝锦,不则梢头几点红。
射阳湖上烟树多,浊水奔流江作波。邗沟西北入淮去,一夜秋风渡漕河。
竹西歌吹何年路,广陵回首瓜洲渡。胥泾不见浣沙人,参军只有芜城赋。
真州昔与谭生游,门下每称刘子脩。曾揖长桑传肘后,还能满壁画沧洲。
前年击筑过燕市,昭王台边遇刘子。挥毫命酒见平生,荐引无人解知己。
丹青传色出董源,晚于山水师荆关。犹恨壮观未极意,跨蹇从我游西山。
风吹柳花满京阪,忽忆射陂春已晚。公卿投辖不可留,买舟直向湖南返。
到家稚子候门庭,湖上芦黄枫树青。行持西掖裁书笔,归注东皋让酒经。
我畏东华软红热,木门琅仓不堪谒。长吟左氏招隐诗,寻尔持竿钓湖雪。
忆我去年春,二月初四吉。将就礼部试,束装指京室。
酸怀汝祖母,不忍见子别。倚橧饲么豚,泪俯彘盘抹。
此时汝小蠢,尚是混沌物。艰苦徒万里,无才分宜黜。
岂知出门后,慈念益悲切。前阡桂之树,朝暮指就齧。
子身向北行,母目望南咽。旁人强欢慰,止令增感怛。
所幸越七日,先生尔如达。半百甫为祖,忻忭那可说。
乃令念儿心,渐为抱孙夺。吁嗟赖有此,不尔得今日。
生女信为好,比邻不远出。为纪晬盘诗,悲忻共填结。
张衡字平子,南阳西鄂人也。衡少善属文,游于三辅,因入京师,观太学,遂通五经,贯六艺。虽才高于世,而无骄尚之情。常从容淡静,不好交接俗人。永元中,举孝廉不行,连辟公府不就。时天下承平日久,自王侯以下,莫不逾侈。衡乃拟班固《两都》作《二京赋》,因以讽谏。精思傅会,十年乃成。大将军邓骘奇其才,累召不应。
衡善机巧,尤致思于天文、阴阳、历算。安帝雅闻衡善术学,公车特征拜郎中,再迁为太史令。遂乃研核阴阳,妙尽璇玑之正,作浑天仪,著《灵宪》、《算罔论》,言甚详明。
顺帝初,再转,复为太史令。衡不慕当世,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。自去史职,五载复还。
阳嘉元年,复造候风地动仪。以精铜铸成,员径八尺,合盖隆起,形似酒尊,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。中有都柱,傍行八道,施关发机。外有八龙,首衔铜丸,下有蟾蜍,张口承之。其牙机巧制,皆隐在尊中,覆盖周密无际。如有地动,尊则振龙,机发吐丸,而蟾蜍衔之。振声激扬,伺者因此觉知。虽一龙发机,而七首不动,寻其方面,乃知震之所在。验之以事,合契若神。自书典所记,未之有也。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,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。后数日驿至,果地震陇西,于是皆服其妙。自此以后,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。
时政事渐损,权移于下,衡因上疏陈事。后迁侍中,帝引在帷幄,讽议左右。尝问天下所疾恶者。宦官惧其毁己,皆共目之,衡乃诡对而出。阉竖恐终为其患,遂共谗之。衡常思图身之事,以为吉凶倚伏,幽微难明。乃作《思玄赋》以宣寄情志。
永和初,出为河间相。时国王骄奢,不遵典宪;又多豪右,共为不轨。衡下车,治威严,整法度,阴知奸党名姓,一时收禽,上下肃然,称为政理。视事三年,上书乞骸骨,征拜尚书。年六十二,永和四年卒。
晓雨初晴烟未收,江云一带引轻舟。模糊认得南徐树,不到家山十六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