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古烟波后世楼,教人欢喜耐人愁。新词才子情深浅,付与双鬟试啭喉。
孟氏有三乐,其一无愧心。俯仰苟无愧,至乐不可任。
万化不得羁,超然众芳林。神仙甚非远,何必海上寻?
退之谪阳山,始得区生喜。其后迁揭阳,颇复称赵子。
穷荒非人境,瘴海绝涯涘。亲识久去眼,此言不到耳。
所欢诚易为,未必尽洵美。谕如逃虚空,闻人足音尔。
我来衡山阳,情况本异此。一意等万殊,何尝分远迩。
四海皆兄弟,蛮貊固州里。而于择友间,颇戒不如己。
乃得黄夫子,风韵淡如水。为学本之性,言文贯于理。
遗我累幅书,磊落字盈纸。不诡亦不矫,不华仍不俚。
胡为连城珍,韫藏椟与匦。赏心一何快,区赵非所拟。
昔我在朝廷,尝得二三士。声名未振发,自任以为耻。
于今复何能,有志而已矣。譬将助飞迁,身方在泥滓。
作诗写吾心,词殚意未已。
迟迟烂熳开,贞元会合培。喜与一阳复,香从天上来。
无多春色,讶玉颜笑浅,暗窥篱密。换了霓裳,不似罗浮旧相识。
薄醉朦胧未醒,疑夜雨、小楼遥忆。算九九、匀遍胭脂,和露晓妆湿。
欹立。帽檐侧。似九英映人,趁迎朝日。炼砂剩液。寒鹤低头啄苔碧。
应忆洗多渐减,仍冷抱、冰魂如昔。甚出塞、声断续,坐闻怨笛。
晋平公使叔誉于周,见太子晋而与之言。五称而三穷,逡巡而退,其言不遂。归告公曰:“太子晋行年十五,而臣弗能与言。君请归声就、复与田,若不反,及有天下,将以为诛。”平公将归之,师旷不可,曰:“请使瞑臣往,与之言,若能幪予,反而复之。”
师旷见太子,称曰:“吾闻王子之语,高于泰山,夜寝不寐,昼居不安,不远长道,而求一言。”
王子应之曰:“吾闻太师将来,甚喜而又惧。吾年甚少,见子而慑,尽忘吾度。”
师旷曰:“吾闻王子,古之君子,甚成不骄,自晋如周,行不知劳。”
王子应之曰:“古之君子,其行至慎,委积施关,道路无限,百姓悦之,相将而远,远人来欢,视道如咫。”
师旷告善。又称曰:“宣辨名命,异姓恶方。王侯君公,何以为尊,何以为上?”
王子应之曰:“人生而重丈夫,谓之胄子;胄子成人,能治上官,谓之士;士率众时作,谓之伯;伯能移善于众,与百姓同,谓之公;公能树名生物,与天道俱,谓之侯;侯能成群,谓之君;君有广德,分任诸侯而敦信,曰予一人;善至于四海,曰天子;达于四荒,曰天王。四荒至,莫有怨訾,乃登为帝。”
师旷罄然。又称曰:“温恭敦敏,方德不改,开物于初,下学以起,尚登帝臣,乃参天子,自古而谁?”
王子应之曰:“穆穆虞舜,明明赫赫,立义治律,万物皆作,分均天财,万物熙熙,非舜而谁能?”
师旷告善,又称曰:“古之君子,其行可则,由舜而下,其孰有广德?”
王子应之曰:“如舜者天,舜居其所,以利天下,奉翼远人,皆得己仁,此之谓天;如禹者圣,劳而不居,以利天下,好与不好取,必度其正,是谓之圣;如文王者,其大道仁,其小道惠,三分天下而有其二,敬人无方,服事于商,既有其众,而返失其身,此之谓仁;如武王者义,杀一人而以利天下,异姓同姓,各得其所,是之谓义。”
师旷束躅其足,曰:“善哉,善哉!”
王子曰:“太师何举足骤?”
师旷曰:“天寒足跔,是以数也。”
王子曰:“请入坐。”遂敷席注瑟。师旷歌《无射》,曰:“国诚宁矣,远人来观,修义经矣,好乐无荒。”乃注瑟于王子,王子歌《峤》曰:“何自南极,至于北极?绝境越国,弗愁道远?”
师旷蹶然起,曰:“瞑臣请归。”
王子赐之乘车四马,曰:“太师亦善御之?”
师旷对曰:“御,吾未之学也。”
王子曰:“汝不为夫《诗》?《诗》云:‘马之刚矣,辔之柔矣。马亦不刚,辔亦不柔。志气麃麃,取予不疑。’以是御之。”
师旷对曰:“瞑臣无见,为人辩也,唯耳之恃,而耳又寡闻而易穷。王子,汝将为天下宗乎?”
王子曰:“太师何汝戏我乎?自太昊以下,至于尧、舜、禹,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。吾闻汝知人年之长短,告吾。”
师旷对曰:“汝声清汗,汝色赤白,火色不寿。”
王子曰:“然。吾后三年,将上宾于帝所,汝慎无言,殃将及汝。”
师旷归,未及三年,告死者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