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之券每新抄,行地仍宽价自豪。不出荆州三十载,烂如袍絮若为高。
其一
有屠人货肉归,日已暮,欻一狼来,瞰担上肉,似甚垂涎,随尾行数里。屠惧,示之以刃,少却;及走,又从之。屠无计,思狼所欲者肉,不如姑悬诸树而早取之。遂钩肉,翘足挂树间,示以空担。狼乃止。屠归。昧爽,往取肉,遥望树上悬巨物,似人缢死状。大骇,逡巡近视之,则死狼也。仰首细审,见狼口中含肉,钩刺狼腭,如鱼吞饵。时狼皮价昂,直十余金,屠小裕焉。缘木求鱼,狼则罹之,是可笑也。
其二
一屠晚归,担中肉尽,止有剩骨。途中两狼,缀行甚远。
屠惧,投以骨。一狼得骨止,一狼仍从。复投之,后狼止而前狼又至。骨已尽矣,而两狼之并驱如故。
屠大窘,恐前后受其敌。顾野有麦场,场主积薪其中,苫蔽成丘。屠乃奔倚其下,弛担持刀。狼不敢前,眈眈相向。
少时,一狼径去,其一犬坐于前。久之,目似瞑,意暇甚。屠暴起,以刀劈狼首,又数刀毙之。方欲行,转视积薪后,一狼洞其中,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。身已半入,止露尻尾。屠自后断其股,亦毙之。乃悟前狼假寐,盖以诱敌。
狼亦黠矣,而顷刻两毙,禽兽之变诈几何哉?止增笑耳。
其三
一屠暮行,为狼所逼。道旁有夜耕所遗行室,奔入伏焉。狼自苫中探爪入。屠急捉之,令不可去。但思无计可以死之。惟有小刀不盈寸,遂割破狼爪下皮,以吹豕之法吹之。极力吹移时,觉狼不甚动,方缚以带。出视,则狼胀如牛,股直不能屈,口张不得合。遂负之以归。
非屠,乌能作此谋也!
三事皆出于屠;则屠人之残爆,杀狼亦可用也。
一龛灯火宿山寮,人静方知上界高。阁外千峰寒吐月,空中群木夜鸣涛。
不愁云雾衣裳冷,秪觉烟霞应接劳。辛苦忙缘难解脱,五更清梦破云璈。
园亭可避俗,逸兴迩来饶。共结岁寒侣,那辞风雪招。
栖真岂蓬岛,终古几松乔。幽事堪频数,閒心自寂寥。
赋多形胜地,身老圣明朝。我亦楚狂辈,高歌同此宵。
粉痕轻,脂晕冷。依约晓妆靓。一样含颦,谁与伴孤另。
年时倒影窥妆,盈盈笑靥,正香暖、波明掩映。
应自省。几度阅遍炎凉,鸳鸯梦还醒。一尺冰绡,领取秋江影。
任它无赖西风,无情秋雨,浑不是、凄清霜井。
沔江骇浪流淙淙,夹岸屹立双芙蓉。黄鹄高峙郡城角,倒插石壁当其冲。
上戴万古神仙宅,下蹋千尺蛟龙宫。我客江郊百无事,独著双屐携长筇。
斜日惨淡山径黑,穷秋萧瑟枫林红。缘崖历磴到绝顶,危楼突兀临三重。
森然魄动当槛立,参旗斗柄摇虚空。俯看长江一带耳,翻疑天堑难为功。
回身欲倚江阁坐,四窗白雾寒蒙蒙。神仙有无堕荒邈,英雄割据空遗踪。
冠古才人零落尽,感时五岳排胸中。山雨初来楼角暗,蹑级欲下心忡忡。
凭高放眼一长望,茫茫八极云而风。
摇落江南客,孤帆此日过。星从淮水渡,风带洞庭多。
各负诗无敌,谁怜醉有歌。相逢还欲别,极目渺烟波。
昨宵曾作阳台梦,别路遥看神女云。山径褰衣时雨润,仙舟锁浪蛟龙闻。
长干漠漠诸花白,豁野苍苍枫树曛。两地争誇足幽事,更将诗草寄纷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