笳鼓春城,处处有、丰年语笑。浑忘却、金莲前导,青藜下照。
白雪唱来偏寡和,朱颜老去难重少。羡遨头、四十已专城,真英妙。
奎文宠,崇儒教。田毛喜,宽租诏。有舂陵之什,无潮州表。
怪雨盲风稀发作,华星秋月争光耀。看来年、此夜侍端门,开佳兆。
我行杉木道,弛辔长涧东。伤哉半菽子,复此巨浸攻。
沙石半川原,阡陌无遗踪。室庐或仅存,釜甑久已空。
压溺馀鳏孤,悲号走哀恫。赙恤岂不勤,丧养何能供。
我非肉食徒,自闭一亩宫。箪瓢正可乐,禹稷安能同。
朅来一经行,歔欷涕无从。所惭越尊俎,岂惮劳吾躬。
攀跻倦冢顶,永啸回凄风。眷焉抚四海,失志嗟何穷。
天生一不朽之人,而其子若孙必欲推而纳之于必朽之处,此吾所为悁悁而悲也。夫所谓不朽者,非必周、孔而后不朽也。羿之射,秋之奕,俞跗之医,皆可以不朽也。使必待周。孔而后可以不朽,则宇宙间安得有此纷纷之周、孔哉!
子之大夫一瓢先生,医之不朽者也,高年不禄。仆方思辑其梗概以永其人,而不意寄来墓志无一字及医,反托于与陈文恭公讲学云云。呜呼!自是而一瓢先生不传矣,朽矣!
夫学在躬行,不在讲也。圣学莫如仁,先生能以术人其民,使无天扎,是即孔子“老安少怀”之学也,素位而行,学孰大于是!而何必舍之以他求?文恭,相公也;子之大父,布衣也,相公借布衣以自重,则名高;而布衣扶相公以自尊,则甚陋。今执逮之人而问之曰:“一瓢先生非名医乎?”虽子之仇,无异词也。又问之曰:“一瓢先生其理学乎?”虽子之戚,有异词也,子不以人所共信者传先人,而以人所共疑者传先人,得毋以“艺成而下”之说为斤斤乎?不知艺即道之有形者也。精求之,何艺非道?貌袭之,道艺两失。医之为艺,尤非易言,神农始之,黄帝昌之,周公使冢宰领之,其道通于神圣。今天下医绝矣,惟讲学一流转未绝者,何也?医之效立见,故名医百无一人;学之讲无稽。故村儒举目皆是,子不尊先人于百无一人之上,而反贱之于举目皆是之中,过矣!
仆昔疾病,姓名危笃,尔时虽十周、程、张。朱何益?而先生独能以一刀圭活之,仆所以心折而信以为不朽之人也。虑此外必有异案良方,可以拯人,可以寿世者,辑而传焉,当高出语录陈言万万。而乃讳而不宣,甘舍神奇以就臭腐,在理学中未必增一伪席,而方伎中转失一真人矣。岂不悖哉!
海上雨初至,中庭树交翻。幽人整冠带,喜见雷电存。
积润泻河汉,馀滋被邱原。鱼龙倘可活,蛙黾谁嫌喧。
稍稍秋欲变,微凉入前轩。古人致亹亹,吾亦开吾樽。
御叔小丈夫,颇知笑臧孙。贤愚定谁是,兴尽忽忘言。
瑶室青编万卷馀,宫中谁道日閒居。家臣昨夜长安去,犹问君王乞秘书。
庆源由魏国,奉祀及宣仁。盛德仪中壸,私恩绝外亲。
长秋期不老,厚夜忽无晨。来岁柔桑绿,谁临茧馆春。
蓬莱阙下五云飞,桐叶封函出帝畿。汉苑花香随使节,河桥柳色上征衣。
天临玉署恩偏渥,星近银河夜更辉。试向汴京城里望,六街何处不朱扉。
朔风吹雪镫光冷,茅屋萧然四壁静。避人彊起理寒衣,抚事凄凉心耿耿。
忆昨宛转深闺时,春风澹冶花弄姿。买秋延夏日搜讨,花里浮生聊自怡。
浮生乐事浮云幻,转瞬年华易燕雁。世事沧桑不忍闻,回首烽烟嗟岁晏。
岁晏荒寒仍若斯,茫茫天意有谁知。穷谷犹传猿鹤警,亲遭兵燹将焉之。
将焉之,伤别离,君不见矮屋团栾日,犹胜围城叫苦时。
吾庐高对玉池峰,日听诸天奏鼓钟。海外鹤归青嶂觉,洞中花落碧溪逢。
翻经夜对高禅请,采叶晨邀老圃从。说与群仙如画出,纷然归思乱云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