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步营南门,偶寻野人庐。庐舍类南土,缭垣树扶疏。
初柳扬青条,杏萼亦已舒。皤皤舍下叟,迎客近门枢。
客问何乡人,理生今焉如。跽答家徐州,始来十五馀。
生男皆壮夫,有孙亦跄趋。大男荷戈殳,众男务菑畬。
公私昔少事,温饱常晏居。老身就衰颓,官长日侵渔。
去年旱复潦,所穫瓶盎储。何以备家食,指顾屋南隅。
园畦五六亩,果木百十株。折李接桃根,为力勤亦劬。
三岁结李实,累累蕃且腴。盈筐易斗粟,足给朝夕需。
言已意自得,闻之亦惭余。机巧予所厌,所悯为利驱。
博树起后世,要非仁者徒。两戕合一体,缠纠封皮肤。
虽能夺天造,本末固已殊。物性循自然,古人岂其愚。
兴怀淳朴风,俛默增叹吁。
外官之重,其惟使乎。使者之重,兵政刑诛。持挈纲领,设施楷模。
以实去伪,以清革污。善本须养,恶根必锄。非严不肃,非宽不舒。
非威不行,非信不孚。诸如此类,一不可无。而况百粤,岭阳海隅。
其俗彍悍,戒吏侵渔。缓之则怀,扰之则吁。又况其徼,溪洞蛮居。
虑要先定,戒须早图。使臣之重,不其然欤。命使维何,曰山阳守。
维山阳守,其质忠厚。既明而恕,惟所自有。以严以威,以左以右。
维恕维平,维详维精。所济维敏,所孚维诚。刑无必用,事皆原情。
或虚其狱,或空其庭。称者盈巷,传者盈城。四境之内,尽为欢声。
其体则庄,面无浮气。其目则瞭,心无所蔽。不激不诡,不迁不泥。
亦不自务,亦不自恃。好谋好询,使臣所贵。维询维谋,何以酬之。
维时武备,为国修之。我闻番禺,熙宁之前。弓手之外,枪手三千。
总计一路,何啻万数。因而循之,不烦招募。可增其籍,可当土兵。
不费斗粟,不用尺缯。其便如此,何惮弗兴。付之善吏,以成其能。
训之练之,按阅有程。可如汉制,选择骁锐。号为奔命,无所不备。
岂惟广东,自广而西。闻命即赴,势张力齐。如声如响,如鸷如飞。
如决大水,从山赴溪。盖神速者,用兵之奇。仍坚其城,仍浚其池。
虽有交趾,正如狐狸。伏藏窟穴,其何能为。
田庐尽卖。乡里传为子弟戒。年少何人。肥马轻裘笑我贫。
买山而隐。魂梦不随溪谷稳。又到江南。客况穷愁两不堪。
栉发下层峦,回望孤云巘。岭际熠东光,云中树莫辨。
清旦闻哀猿,涧谷知深浅。溪壑多悲风,飒飒林叶卷。
纷纷劳应接,行行得奇选。百降复千升,既出还似返。
始谓尽崎嵚,旋更得平衍。凄凄树含霜,灿灿花云罥。
孤怀欲谁语,世虑忽已遣。逶迤石成群,奔驰若可转。
洑流深叵测,山径益迂缅。虽令素心洽,忍见仆夫喘。
浦口下归舟,川途日晼晚。
对仗峨冠日,鲸牙汹九渊。堂萱不改色,台柏故参天。
共识吾君圣,今知此母贤。丁宁刘子□,□事一时编。
家无负郭田,架有悬签轴。不惜罄俸钱,渐已充床屋。
先世颇有藏,贪嗜苦未足。薄宦包山庭,快意屠门肉。
且喜百城拥,何妨高阁束。所愿子孙传,汝辈岂能读。
余日诵千言,老大徒秉烛。汝不及百言,少小已刻鹄。
㞚㞏虽云多,淹洽竟谁属。况彼饶记珠,或乃讥书簏。
近时尚考订,栉比致豪秃。达者工词章,华赡夸锦簇。
数事非所能,我言维可服。从来万卷通,不如一经熟。
穷经务远大,掩卷思往复。《禹贡》治河渠,《春秋》断疑狱。
如此荣稽古,不然诮拘曲。汝方补诸生,妄自期令仆。
出身重廉能,居家先孝睦。能收已放心,自拓无穷目。
求之贵有恒,戒之在欲速。读书善提纲,藏书真式谷。
吾年且衰矣,终日勤案牍。汝能任诒谋,吾当返耕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