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南湖冻未消,只今流水又平桥。驱除腊雪烦梅蕊,收拾春风倩柳条。
岂有故人行作别,不将樽酒慰无聊。府中诸史皆英妙,早晚相从幸见招。
醉扶寿客,近酒边、何知世有沧桑。风雨天涯,燠寒人境,十年顾影情芳。
自持晚香。甚岁华、葵麦斜阳。费肠回、旧约东篱,义熙笺管几吟商。
消得未荒三径,是怀姿卓杰,照映容光。彭泽秋高,郦泉花大,才知瘦亦寻常。
校馀梦凉。引镜看、诗鬓能苍。办餐英、驻景年年,采山烟路长。
昔在朐山尹,为政声甚扬。朝廷重青籍,铨擢有耿光。
永念赤子愚,罪罟罹披猖。谳覆苟非人,终焉阽危亡。
东南有大郡,地广滨海洋。岂不繁狱讼,擢尹推丹阳。
维时大火中,暑炽日正长。上吉祖东门,沥觞理行装。
候吏千里至,得诹民俗康。矧兹服先声,恶伏善且彰。
政方实多岐,所先在慈祥。庶见囹圄空,秋芜卧桁杨。
惟君伯仲间,济济充周行。卓彼仪真守,飘飘云锦裳。
摇摇江上波,两两发征航。邦人共嗟讶,符绶相辉煌。
汀云槐柳深,夕雨菰蒲凉。仕邦乃相望,何异家与乡。
永念幽谷士,抱书迈年芳。送行重言赠,敢以诚自将。
舞文戒吏胥,操纵成条章。无刑乃至理,庶用登虞唐。
山林远俗人,风月亲我辈。凉秋半今夕,痼疾况少退。
诗怀客子哦,酒欠伯仁对。百年等梦幻,一笑有成败。
秃巾倚枯松,赤脚踏断濑。何当约二叟,胜践同一会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