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人自号大卢君,绿茗清泉卧白云。笑杀餔糟啜醨客,尚留名姓世间闻。
浦潮迎送朝还暮,匆匆燕来鸿去。北牖分茶,西窗剪烛,离合人生由数。
狂朋怪侣。记筹酒句吟,几回凝伫。絮影蘋香,梦中犹是少年路。
词华今度尚在,奈相如渐老,无计重赋。露底冰弦,梅边玉麈,留得风襟如故。
情高万古。想脱剑呼樽,气吞寰宇。不管春山,子规啼夜苦。
净心抱冰雪,暮齿逼桑榆。太息波川迅,悲哉人世拘。
岁华皆采穫,冬晚共严枯。濯流济八水,开襟入四衢。
玆山灵妙合,当与天地俱。石濑乍深浅,崖烟递有无。
缺碑横古隧,盘木卧荒涂。行行备履历,步步辚威纡。
高僧迹共远,胜地心相符。樵隐各有得,丹青独不渝。
遗风伫芳桂,比德喻生刍。寄言长往客,悽然伤鄙夫。
清泠一派出岩阿,玉碎珠联洒薜萝。云母屏前涵碧露,水晶宫里荡银河。
流觞曲水相环映,鳞瓦华榱起郁嵯。自是沧浪最清澈,四时长听濯缨歌。
游之适,大率有二:旷如也,奥如也,如斯而已。其地之凌阻峭,出幽郁,寥廓悠长,则于旷宜;抵丘垤,伏灌莽,迫遽回合,则于奥宜。因其旷,虽增以崇台延阁,回环日星,临瞰风雨,不可病其敞也;因其奥,虽增以茂树丛石,穹若洞谷,蓊若林麓,不可病其邃也。
今所谓东丘者,奥之宜者也。其始龛之外弃地,予得而合焉,以属于堂之北陲。凡坳洼坻岸之状,无废其故。屏以密竹,联以曲梁。桂桧松杉楩楠之植,几三百本,嘉卉美石,又经纬之。俛入绿缛,幽荫荟蔚。步武错迕,不知所出。温风不烁,清气自至。水亭狭室,曲有奥趣。然而至焉者,往往以邃为病。
噫!龙兴,永之佳寺也。登高殿可以望南极,辟大门可以瞰湘流,若是其旷也。而于是小丘,又将披而攘之。则吾所谓游有二者,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?丘之幽幽,可以处休。丘之窅窅,可以观妙。溽暑遁去,兹丘之下。大和不迁,兹丘之巅。奥乎兹丘,孰从我游?余无召公之德,惧翦伐之及也,故书以祈后之君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