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里南来亦偶然,一杯相属岂非天。直从尺五城南社,行尽潮阳路八千。
三夜故人应入梦,五浆客舍有谁先。使君遥簇花间马,欲伴愁人到酒边。
荧荧堂中镜,皎皎悬秋月。宠移明与夺,势满光仍缺。
美人昔提携,拂拭生皎洁。用以奉君子,义投物不忽。
良无刮劘费,岂谓遽乖绝。悲故情自懘,争妍道所劣。
掩抑经冬春,芜蚀怨芳节。黄鸟及候吟,朱兰有时歇。
推移准运理,显晦遵前哲。显晦亦何怜,所叹在乖别。
桂林西百里,山势塞天绿。一径飞鸟外,盘蛇断复续。
我身托箯舆,愧彼行踯躅。仰陟牵长縆,俯注挽群仆。
危跻顿层峭,旁涉眩屡曲。崖颓石压顶,磴削苔滑足。
冥濛走腥云,惨澹入幽竹。舞风高树飞,吊月怪禽哭。
都朗岭尤险,千仞擘坤轴。灏气反在底,那能辨岩谷。
三台抱重巘,坚壁俨单复。虎豹昔纵横,兵戈费驱逐。
我来属时和,山深暑不酷。掇芳閟仙赏,抉胜豁尘瞩。
朝炊霞际餐,夜枕水声宿。扶持忘疲劳,山川喜淳朴。
便作桃源看,端居岭清福。
共访招提去,轻舟漾晓风。水光云影里,山色酒樽中。
边戍今休卒,吾生免转蓬。兹游惜不与,犹喜一篇同。
先生讳载,字子厚,世大梁人。少孤自立,无所不学。与焦寅游,寅喜谈兵,先生说其言。年十八,慨然以功名自许,上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远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!”因劝读《中庸》。先生读其书,虽爱之,犹未以为足也,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,累年尽究其说,知无所得,反而求之六经。嘉佑初,见洛阳程伯淳、正叔昆弟于京师,共语道学之要,先生涣然自信曰:“吾道自足,何事旁求!”乃尽弃异学,淳如也。
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,先生多教人以德,从容语学者曰:“孰能少置意科举,相从于尧舜之域否?”学者闻法语,亦多有从之者。上嗣位之二年,登用大臣,思有变更,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。既入见,上问治道,皆以渐复三代为对。上悦之。会弟天祺以言得罪,乃谒告西归,居于横渠故居。
横渠至僻陋,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,约而能足,人不堪其忧,而先生处之益安。终日危坐一室,左右简编,俯而读,仰而思,有得则识之,或中夜起坐,取烛以书,未始须臾息,亦未尝须臾忘也。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,故虽贫不能自给,苟门人之无赀者,虽粝蔬亦共之。岁值大歉,至人相食,家人恶米不凿,将春之,先生亟止之曰:“饿殍满野,虽蔬食且自愧,又安忍有择乎!”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。
会秦凤帅吕公荐之,诏从之。先生曰:“吾是行也,不敢以疾辞,庶几有遇焉。”及至都,公卿闻风慕之,然未有深知先生者,以所欲言尝试于人,多未之信。会有疾,谒告以归。不幸告终,不卒其愿。
啧啧贤声遍里闾,果然论定盖棺馀。最伤心处妆台畔,无复添香伴读书。
烟雨满重城,晓策西南辔。寂寞凤凰台,凄清瓦官寺。
竹色净禅房,葳蕤锁深翠。几树杏花红,馀英布初地。
高阁既虚明,层轩亦幽邃。老僧逢白头,共话前朝事。
刻画何年碑,上有升元字。午梵闻山钟,清贡修香糒。
一到空尘缘,再到空妄累。嘈嘈濯龙门,喧喧动车骑。
何似此中游,独往有深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