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应龙(1173-1245年),又作应隆,字景初,泰宁城关水南街人。南宋官员。端明殿大学士,签书枢密院事、参知政事。
夫贤主者,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责之术者也。督责之,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。此臣主之分定,上下之义明,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。是故主独制于天下而无所制也。能穷乐之极矣,贤明之主也,可不察焉!
故申子曰“有天下而不恣睢,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”者,无他焉,不能督责,而顾以其身劳于天下之民,若尧、禹然,故谓之“桎梏”也。夫不能修申、韩之明术,行督责之道,专以天下自适也,而徒务苦形劳神,以身徇百姓,则是黔首之役,非畜天下者也,何足贵哉!夫以人徇己,则己贵而人贱;以己徇人,则己贱而人贵。故徇人者贱,而人所徇者贵,自古及今,未有不然者也。凡古之所为尊贤者,为其贵也;而所为恶不肖者,为其贱也。而尧、禹以身徇天下者也,因随而尊之,则亦失所为尊贤之心矣,夫可谓大缪矣。谓之为“桎梏”,不亦宜乎?不能督责之过也。
故韩子曰:“慈母有败子,而严家无格虏”者,何也?则能罚之加焉必也。故商君之法,刑弃灰于道者。夫弃灰,薄罪也,而被刑,重罚也。彼唯明主为能深督轻罪。夫罪轻且督深,而况有重罪乎?故民不敢犯也。是故韩子曰“布帛寻常,庸人不释,铄金百溢,盗跖不搏”者,非庸人之心重,寻常之利深,而盗跖之欲浅也;又不以盗跖之行,为轻百镒之重也。搏必随手刑,则盗跖不搏百镒;而罚不必行也,则庸人不释寻常。是故城高五丈,而楼季不轻犯也;泰山之高百仞,而跛羊牧其上。夫楼季也而难五丈之限,岂跛羊也而易百仞之高哉?峭堑之势异也。明主圣王之所以能久处尊位,长执重势,而独擅天下之利者,非有异道也,能独断而审督责,必深罚,故天下不敢犯也。今不务所以不犯,而事慈母之所以败子也,则亦不察于圣人之论矣。夫不能行圣人之术,则舍为天下役何事哉?可不哀邪!
且夫俭节仁义之人立于朝,则荒肆之乐辍矣;谏说论理之臣间于侧,则流漫之志诎矣;烈士死节之行显于世,则淫康之虞废矣。故明主能外此三者,而独操主术以制听从之臣,而修其明法,故身尊而势重也。凡贤主者,必将能拂世磨俗,而废其所恶,立其所欲,故生则有尊重之势,死则有贤明之谥也。是以明君独断,故权不在臣也。然后能灭仁义之途,掩驰说之口,困烈士之行,塞聪揜明,内独视听,故外不可倾以仁义烈士之行,而内不可夺以谏说忿争之辩。故能荦然独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。若此然后可谓能明申、韩之术,而修商君之法。法修术明而天下乱者,未之闻也。故曰“王道约而易操”也。唯明主为能行之。若此则谓督责之诚,则臣无邪,臣无邪则天下安,天下安则主严尊,主严尊则督责必,督责必则所求得,所求得则国家富,国家富则君乐丰。故督责之术设,则所欲无不得矣。群臣百姓救过不及,何变之敢图?若此则帝道备,而可谓能明君臣之术矣。虽申、韩复生,不能加也。
五年新召綍,六馆旧儒冠。枌社年来好,棠阴种处难。
家贫书簏富,居隘酒尊宽。郡府多咨问,阎闾遂妥安。
少游乡誉蔼,老杜士心欢。盘屈千军笔,迟回四品官。
使车将秣马,仙驭已鞭鸾。忆昔亲师范,论交在岁寒。
离群虽苦早,为善每相观。顷日留班著,临风欠羽翰。
嗣音无间断,满纸话辛酸。归恨幽明隔,时将简牍看。
殊方悲宿草,馀庆属庭兰。身世谁能驻,声名死不□。
涉江传楚些,有泪湿毫端。
碌碌复碌碌,浮生如转毂。帝宏匝地罗,人窘弥天狱。
堕地三十载,强半是颦䠞。算喜无十星,量愁有千斛。
十五岁以前,师傅苦拘束。朝愁日上舂,暮愁书难读。
十五岁以后,龟手事场屋。儒中卞去头,宦网又缠足。
千眄得一官,万眄得微禄。谁知徼五斗,妻子转枵腹。
颜色低上官,肝肠枯案牍。举止动得过,憎恚若相触。
月不十回圆,酒无三朝熟。来者不可知,去者不可赎。
欲留色枯槁,欲归心彳亍。一病觉昨非,万仞遂黄鹄。
勿以径寸荣,易兹寻丈辱。
五十悬车事异常,符阶纶阁迥天光。千秋国是黄金鉴,一夜乡心绿野堂。
漫赋祁招惟自止,旧图负扆敢云忘。拔风后起梧桐树,四海还瞻老凤凰。
故人过我破离愁,无限相思一笔勾。还与鲁连为绍介,教巴人写刺相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