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云归老岫,荷蓧量幽潭。古榻连池损,痴禅著谜参。
閒胶踏石屐,小立探春骖。竹路禅龙子,花时过长男。
草侵红版谷,蕉短绿天庵。角焰抽寒穗,垆丝吐睡蚕。
农人占九九,童子契三三。溪鸟藏深滟,涧毛露浅鬖。
疏经通老衲,书额过精蓝。欲访东林去,陶家借竹蓝。
得尔逃名者,今辰又少林。山高杨柳细,路险薜萝深。
古塔已凋翠,祗园曾布金。谈经群鸟下,听法一龙吟。
舍利光难灭,菩提迹岂沉。空虚能悟性,情净不依心。
云竹窥禅相,风皇度梵音。僧来看果结,酒至对蒲斟。
世事形骸苦,浮生日夜侵。慈航如可渡,同此谢朝簪。
与君携手入南山,得意青红杳霭间。石磴坐谈齐物论,松风凉属片时閒。
茶甘僧院尝泉遍,衣湿烟岚带雨还。此去应过浪公宿,剪灯尊酒话开颜。
湖上西风急,秋阴止杳冥。水痕连岸白,山色彻云青。
蛰燕依深谷,还鸥下近汀。君歌我当和,有酒满长瓶。
河水何弥弥,白石何齿齿。诛茅以为宫,闲旷绝闾里。
鸡犬不复闻,渔樵时至止。碧巘插云端,银河投涧底。
苔生阶布绣,花发户施绮。况有虫鸟鸣,仿佛谐宫徵。
昆吾铁。神物千年不灭。时出匣、摇荡碧空,闪闪寒芒电光掣。
细看是巨阙。三尺。斜明隙月。新丰旅,弹尔醉歌,也胜毛锥校平侧。
沉埋土花碧。向坚石寒泉,重砺霜雪。一天星斗昏无色。
因起舞为乐,崆峒试倚,魑魅胆寒石自裂。免丰狱羁绁。
勋业。几英杰。是曾馘奸邪,腥渍余血。今方四海边尘绝。
佩服处,闲伴金鱼宝玦。只愁灵化,雷雨暗,水云国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