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烟瘴雨侵行李,每向南云有所思。定自为民忘涉险,请君细读寄来诗。
天柱攲倾日,堂堂堕虏围。遂闻王蠋死,不见华元归。
一代名超古,千年泪染衣。当时如有继,犹足变危机。
去年人送长短亭,一片烟波入洞庭。江海无情人不见,芳洲春草为谁生?
新制银杯兴亦豪,判将荣辱付陶陶。春风观树轩前酒,不醉元都观里桃。
气候萧条渐欲霜,家家整顿夹衣裳。鹰争刷翮超云海,鸟怯浮波立石梁。
浓露一宵刷茉莉,长风几日悴桄榔。吴侬只忆江南好,紫蟹初肥白酒香。
清晓霜钟唤客兴,馀声知度几棱层。烟霞深处无人到,时见凭栏一两僧。
清明节,记得在西园。都是桃花都是柳,半含朝雨半含烟。
人在画图边。
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