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明从远公,了此一大事。下视区中贤,略不可人意。
不如归田园,万事付一醉。挥觞赋新诗,诗成聊自慰。
初不求世售,世亦不我贵。意到语自工,心真理亦邃。
何必闻虞韶,读此可忘味。我欲追其韵,恨无三尺喙。
嗟叹之不足,作诗示同志。
登百丈山三里许,右俯绝壑,左控垂崖,垒石为磴,十余级乃得度。山之胜,盖自此始。
循磴而东,即得小涧。石梁跨于其上。皆苍藤古木,虽盛夏亭午无暑气。水皆清澈,自高淙下,其声溅溅然。度石梁,循两崖曲折而上,得山门。小屋三间,不能容十许人,然前瞰涧水,后临石池,风来两峡间,终日不绝。门内跨池又为石梁。度而北,蹑石梯,数级入庵。庵才老屋数间,卑庳迫隘,无足观。独其西阁为胜。水自西谷中循石罅奔射出阁下,南与东谷水并注池中。自池而出,乃为前所谓小涧者。阁据其上流,当水石峻激相搏处,最为可玩。乃壁其后,无所睹。独夜卧其上,则枕席之下,终夕潺潺。久而益悲,为可爱耳。
出山门而东十许步,得石台。下临峭岸,深昧险绝。于林薄间东南望,见瀑布自前岩穴瀵涌而出,投空下数十尺。其沫乃如散珠喷雾,目光烛之,璀璨夺目,不可正视。台当山西南缺,前揖芦山,一峰独秀出,而数百里间峰峦高下亦皆历历在眼。日薄西山,余光横照,紫翠重迭,不可殚数。旦起下视,白云满川,如海波起伏。而远近诸山出其中者,皆若飞浮来往。或涌或没,顷刻万变。台东径断,乡人凿石容磴以度,而作神祠于其东,水旱祷焉。畏险者或不敢度。然山之可观者,至是则亦穷矣。
余与刘充父、平父、吕叔敬、表弟徐周宾游之。既皆赋诗以纪其胜,余又叙次其详如此。而其最可观者,石磴、小涧、山门、石台、西阁、瀑布也。因各别为小诗以识其处,呈同游诸君。又以告夫欲往而未能者。
学者行道,敝缊亦称。使齐光华,偶为肥轻。周急之言,君子所令。
答问允严,理皆先经。
早岁脩辞拟草玄,中年探赜强知天。尔来懒慢太无似,只有楞伽堆案前。
青骐按东南,倾盖即如故。山城久倾圮,筹画真时措。
愧我庸驽才,乃荷伯乐顾。行矣两无言,元气须调护。
百里名区,制锦才优,自足徜徉。便流览湖光,何妨薄宦,沉酣书轴,时近芸香。
宗伯词华,司农雅奏,家学由来擅冀方。新诗好,早云飞郢里,锦濯川江。
西泠不逊河阳。更栽得、名花万树芳。爱夙驾行春,香风拂袖,留宾醉月,深夜飞觞。
忆我当年,曾陪宴赏,霄汉襟期未可忘。今重到,喜凫飞不远,还觐龙光。
浃月多阴雨,花愁不似春。况无新燕至,似厌主人贫。
车马嗟岐路,江山羡隐沦。相期聊一醉,长作瀼西邻。
维年月日,韩愈谨以清酌庶羞之奠,祭于亡友柳子厚之灵:
嗟嗟子厚,而至然耶!自古莫不然,我又何嗟?人之生世,如梦一觉;其间利害,竟亦何校?当其梦时,有乐有悲;及其既觉,岂足追惟。
凡物之生,不愿为材;牺尊青黄,乃木之灾。子之中弃,天脱馽羁;玉佩琼琚,大放厥词。富贵无能,磨灭谁纪?子之自著,表表愈伟。不善为斫,血指汗颜;巧匠旁观,缩手袖间。子之文章,而不用世;乃令吾徒,掌帝之制。子之视人,自以无前;一斥不复,群飞刺天。
嗟嗟子厚,今也则亡。临绝之音,一何琅琅?遍告诸友,以寄厥子。不鄙谓余,亦托以死。凡今之交,观势厚薄;余岂可保,能承子托?非我知子,子实命我;犹有鬼神,宁敢遗堕?念子永归,无复来期。设祭棺前,矢心以辞。呜呼哀哉,尚飨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