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隐门前,番禺城里,秋花一种清绝。碧海冷冷,金风阵阵,压下数堆黄雪。
山斋湖舫,冷不尽,幽芬清洌。金粟一番开谢,冰轮几回圆缺。
曾经托根瑶阙。几曾羡、人间风月。相伴蟾孤兔冷,羿犯偷折。
自与广寒轻别,记不起、霓裳旧时阕。带恨才开,和愁细结。
清芬透甲,记新橙初擘,去年时候。只怕匆匆秋又老,篱菊满园铺绣。
雨后曾移,霜丛小摘,携得香盈袖。有人消渴,夜寒犹殢杯酒。
应怪酸也如梅,黄才胜橘,搓了还重嗅。惯识书生滋味冷,齿软不禁眉皱。
却到而今,宿酲自解,谁管吟诗瘦。并刀似水,破来长忆纤手。
风雷驱鳄出海地,通商口开远人至。黄沙幻作锦绣场,白日腾上金银气。
峨峨新旧两海关,旧关尚属旗官治。先生在关非关吏,我欲从之问关事。
新关主者伊何人?短衣戴笠胡羊鼻。新关税赢旧关绌,关吏持筹岁能记。
新关税入馀百万,中朝取之偿国债。日日洋轮出入口,红头旧船十九废。
土货税重洋货轻,此法已难相抵制。况持岁价两相较,出口货惟十之二。
入口岁赢二千万,曷怪民财日穷匮。惟潮出口糖大宗,颇闻近亦鲜溢利。
西人嗜糖嗜其白,贱卖赤砂改机制。年来仿制土货多,各口华商商务坠。
如何我不制洋货,老生抵死雠机器。或言官实掣商肘,机厂欲开预防累。
此语或真吾不信,祗怪华商少雄志。坐令洋货日报关,万巧千奇无不备。
以其货来以人往,大舱迫窄不能位。岁十万人出此关,偻指来归十无四。
十万人中人彘半,载往作工仰喂饲。可怜生死落人手,不信造物人为贵。
中朝屡诏言保商,惜无人陈保工议。我工我商皆可怜,强弱岂非随国势?
不然十丈黄龙旗,何尝我国无公使?彼来待以至优礼,我往竟成反比例。
且看西人领事权,雷厉风行来照会。大官小吏咸朒缩,左华右洋日张示。
华商半悬他国旗,报关但用横行字。其中大驵尤狡狯,播弄高权遽横恣。
商誇洋籍民洋教,时事年来多怪异。先生在关虽见惯,思之应下哀时泪。
闽粤中间此片土,商务蒸蒸岁逾岁。瓜分之图日见报,定有旁人思攘臂。
关前关后十万家,利窟沉酣如梦寐。先王古训言先醒,可能呼起通国睡。
出门莽莽多风尘,无奈天公亦沉醉。
二月八日天晴晻,故人特地停舟舰。相约菩提树下行,吁嗟霜雪枝条斩。
千秋古迹菩复存,石幢宝历犹唐錾。南公为我开一轴,先朝赐物珍如琰。
对之不觉形神敛,胡僧端坐当轩槛。低首写经不见颔,目睛注视光犹焰。
鼻尖下垂唇欲掩,大笔如椽指端揽。贝叶行间才数点,砚旁堆叶散不捡。
童子侍侧出半脸,倚柱静观如未厌。老猿休心寂百感,阶前假寐坐不敢。
拥彗而立毛髧髧,长衣被体色黤黯。足爪着地纤如剡,绢素云生朝惨澹。
款识年深失姓名,葆藏幸且无尘玷。图形正面古所难,况兼蹙缩加饶减。
相传画手是贯休,不是高流无此胆。君不见羲皇一画直至今,文章日日趋奇险。
新制蒲鞭赐理官,丁宁用法效刘宽。好生要使民无犯,示辱如宽也不难。
天涯消息经春断,知否于归。还是家居。细数邮签紨远书。
自从俗事关心后,诗思粗疏。心血都枯。婉转轮肠一字无。
寒女频年织锦机,深闺寂寂掩重扉。却怜鸠鸟为媒者,空向秋风理嫁衣。
剑佩青霄近,峰峦翠阁重。花明金幄月,香度玉楼风。
拜舞诸蕃集,欢娱万国同。遥闻歌吹发,五色庆云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