秣陵城门夜不开,城头椎鼓鸣春雷。绯衣擎火燎民屋,万井一炬飞红埃。
道傍横尸人不识,血流但见秦淮赤。府中官吏一百人,尽取姓名书罪籍。
元戎被执不得归,贼坐黄堂纵呵斥。明朝传檄下九州,九州牧伯不敢收。
可笑官军櫜羽箭,环视走卒撄城楼。将军楼船下巫峡,胆落双旌俱卷甲。
日枭五十三头颅,一战何曾短兵接。今年新起故将军,灞陵醉尉勿浪嗔。
文致太平武定乱,非渠谁复清风尘。
灵、博之山,有象祠焉。其下诸苗夷之居者,咸神而祠之。宣慰安君,因诸苗夷之请,新其祠屋,而请记于予。予曰:“毁之乎,其新之也?”曰:“新之。”“新之也,何居乎?”曰:“斯祠之肇也,盖莫知其原。然吾诸蛮夷之居是者,自吾父、吾祖溯曾高而上,皆尊奉而禋祀焉,举而不敢废也。”予曰:“胡然乎?有鼻之祀,唐之人盖尝毁之。象之道,以为子则不孝,以为弟则傲。斥于唐,而犹存于今;坏于有鼻,而犹盛于兹土也,胡然乎?”
我知之矣:君子之爱若人也,推及于其屋之乌,而况于圣人之弟乎哉?然则祀者为舜,非为象也。意象之死,其在干羽既格之后乎?不然,古之骜桀者岂少哉?而象之祠独延于世,吾于是盖有以见舜德之至,入人之深,而流泽之远且久也。
象之不仁,盖其始焉耳,又乌知其终之不见化于舜也?《书》不云乎:“克谐以孝,烝烝乂,不格奸。” 瞽瞍亦允若,则已化而为慈父。象犹不弟,不可以为谐。进治于善,则不至于恶;不抵于奸,则必入于善。信乎,象盖已化于舜矣!《孟子》曰:“天子使吏治其国,象不得以有为也。”斯盖舜爱象之深而虑之详,所以扶持辅导之者之周也。不然,周公之圣,而管、蔡不免焉。斯可以见象之既化于舜,故能任贤使能而安于其位,泽加于其民,既死而人怀之也。诸侯之卿,命于天子,盖《周官》之制,其殆仿于舜之封象欤?
吾于是益有以信人性之善,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。然则唐人之毁之也,据象之始也;今之诸夷之奉之也,承象之终也。斯义也,吾将以表于世,使知人之不善,虽若象焉,犹可以改;而君子之修德,及其至也,虽若象之不仁,而犹可以化之也。”
汉庭议论学,倾耳待歆向。君家贤父子,千载蔚相望。
读书二十年,闭户自师匠。异端绌偏杂,陈言刊猥酿。
刚全百鍊馀,气出诸老上。颓风正波靡,去去作堤障。
春风别院奏笙歌,妃子攀鞍转晓波。不信开元太平日,香魂沦落马嵬坡。
岦岌瞻黄城,沦漪爱滍水。黄城多山田,土膏一何美。
己无问津人,尚见耦耕子。滍水昔不流,昆阳丛战鬼。
青磷夜无光,太平今久矣。叶公玩龙台,何处存遗址。
空令茅店壁,侈传道元纸。王乔号仙令,朝天双凫驶。
亡何下玉棺,一卧不肯起。今古一丘貉,凭吊亦徒尔。
墟里人穰穰,道左冢累累。逐逐马輠尘,登顿我未已。
惟当读好诗,清风溅霜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