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天民,字无怀,越州山阴(浙江绍兴)人,徙台州黄岩(今属浙江)曾为僧,,字朴翁,其后返初服,居杭州西湖。与姜夔、赵师秀等多有唱和。其诗为叶绍翁所推许,有《无怀小集》。
夫贤主者,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责之术者也。督责之,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。此臣主之分定,上下之义明,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。是故主独制于天下而无所制也。能穷乐之极矣,贤明之主也,可不察焉!
故申子曰“有天下而不恣睢,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”者,无他焉,不能督责,而顾以其身劳于天下之民,若尧、禹然,故谓之“桎梏”也。夫不能修申、韩之明术,行督责之道,专以天下自适也,而徒务苦形劳神,以身徇百姓,则是黔首之役,非畜天下者也,何足贵哉!夫以人徇己,则己贵而人贱;以己徇人,则己贱而人贵。故徇人者贱,而人所徇者贵,自古及今,未有不然者也。凡古之所为尊贤者,为其贵也;而所为恶不肖者,为其贱也。而尧、禹以身徇天下者也,因随而尊之,则亦失所为尊贤之心矣,夫可谓大缪矣。谓之为“桎梏”,不亦宜乎?不能督责之过也。
故韩子曰:“慈母有败子,而严家无格虏”者,何也?则能罚之加焉必也。故商君之法,刑弃灰于道者。夫弃灰,薄罪也,而被刑,重罚也。彼唯明主为能深督轻罪。夫罪轻且督深,而况有重罪乎?故民不敢犯也。是故韩子曰“布帛寻常,庸人不释,铄金百溢,盗跖不搏”者,非庸人之心重,寻常之利深,而盗跖之欲浅也;又不以盗跖之行,为轻百镒之重也。搏必随手刑,则盗跖不搏百镒;而罚不必行也,则庸人不释寻常。是故城高五丈,而楼季不轻犯也;泰山之高百仞,而跛羊牧其上。夫楼季也而难五丈之限,岂跛羊也而易百仞之高哉?峭堑之势异也。明主圣王之所以能久处尊位,长执重势,而独擅天下之利者,非有异道也,能独断而审督责,必深罚,故天下不敢犯也。今不务所以不犯,而事慈母之所以败子也,则亦不察于圣人之论矣。夫不能行圣人之术,则舍为天下役何事哉?可不哀邪!
且夫俭节仁义之人立于朝,则荒肆之乐辍矣;谏说论理之臣间于侧,则流漫之志诎矣;烈士死节之行显于世,则淫康之虞废矣。故明主能外此三者,而独操主术以制听从之臣,而修其明法,故身尊而势重也。凡贤主者,必将能拂世磨俗,而废其所恶,立其所欲,故生则有尊重之势,死则有贤明之谥也。是以明君独断,故权不在臣也。然后能灭仁义之途,掩驰说之口,困烈士之行,塞聪揜明,内独视听,故外不可倾以仁义烈士之行,而内不可夺以谏说忿争之辩。故能荦然独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。若此然后可谓能明申、韩之术,而修商君之法。法修术明而天下乱者,未之闻也。故曰“王道约而易操”也。唯明主为能行之。若此则谓督责之诚,则臣无邪,臣无邪则天下安,天下安则主严尊,主严尊则督责必,督责必则所求得,所求得则国家富,国家富则君乐丰。故督责之术设,则所欲无不得矣。群臣百姓救过不及,何变之敢图?若此则帝道备,而可谓能明君臣之术矣。虽申、韩复生,不能加也。
材高易盘错,语妙出波澜。和气如春暖,交情耐岁寒。
牧民千里治,奉使五刑宽。杖屦怀陈迹,琴亡曲罢弹。
旧笑桓司马,今师郑大夫。不知徂岁月,空觉老楸梧。
祭礼传家法,阡名载版图。会看千字诔,木杪见龟趺。
来鸿去燕江干路,露宿风飞各朝暮。多时相失万里云,忽又相逢不相顾。
吁嗟吾辈有底忙,怅好年华此愁度。君饮新安水,我客钱塘城。
风岩水穴每独往,此间但恨无君行。君下严陵滩,我上富春郭。
日日看山不见君,咫尺烟波已成错。卸装孤馆开君书,知君去才三日余。
君行尽是我行处,一路见我题诗无。吴山越水两迎送,今夜追君惟有梦。
多少泪,和泪倚阑干。心事莫将和泪说,留连光景惜朱颜。
帘外雨潺潺。
桥门并驰道,车毂声摩空。重廊隔嚣鬨,阒若林峦中。
黎明寮寀集,联骑纷蹄鬃。交情金兰契,晤语药石攻。
翰墨时间作,辞气争豪雄。微踪幸接武,徒愧劳无功。
轩窗鉴晴日,檐外鸣春虫。沉迷惊节物,饮啄嗟樊笼。
沂风渐澹荡,璧水初冲融。坐想名园花,芳菲衒青红。
儒宫异拘窘,胡为苦匆匆。来时招客醉,驾言与君同。
大儒盗诗书,大官盗庾廪。颜稷遇殊途,惠蹠生异禀。
豺虎欺岁凶,螟螣贼岁稔。鹪{冥鸟}稳睫巢,鼹鼠饱河饮。
鸡犬舐剩丹,蝇蚋拾馀沈。凡此芸芸生,实难一一品。
中疑辞或枝,色厉内多荏。离朱视必明,师旷听必审。
渊明圣之徒,有解不求甚。昌黎诡于文,天孙织云锦。
大风扬秕糠,长河走砂碜。奈何一蹉跌,只足怜夔踸。
嗟余才力薄,六马朽索懔。坐井蛙不旋,竭泽鱼初淰。
先生好六经,日日鸠醉椹。更得主人贤,向趾请席衽。
河马行负图,宝龟应卜朕。定{古见}文运昌,后学争来谂,换骨予大药,咽气谢凡饪。
江左起王谢,眼中无刘沈。颇闻大憝诛,四裔兵革寝。
且图眠食安,肝鬲息雕锓。吾舌固尚在,愿学寒蝉噤。
约作梦中游,得趣同忘枕。
君家临远水,乱石与潮分。汩汩迎帆去,潺潺过雨闻。
听残留断岸,度处有孤云。萧飒霜林月,因风一忆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