鸾鸟诗

神鸾栖高梧,爰翔霄汉际。轩翼飏轻风,清响中天厉。

外患难预谋,高罗掩逸势。明镜悬高堂,顾影悲同契。

一激九霄音,响流形已毙。

范泰(355-428年),字伯伦,顺阳郡山阴(今河南内乡县)人。南朝宋大臣,著名学者,史学家范晔之父。 史学家范晔之父,也是经学家范宁之子。初为太学博士,拜天门太守,升中书侍郎,袭爵阳遂乡侯。卢循起义时,派兵镇压,加振武将军,升侍中,调度支尚书,黄门侍郎,迁御史中丞。刘裕即位,拜金紫光禄大夫,加散骑常侍。元嘉三年,进位侍中、左光禄大夫、国子祭酒,领江夏王师,特进。五年卒,年七十四,追赠车骑将军,谥号为宣。著有《古今善言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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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堂岁已晏,密室独安眠。压筱夜偏积,覆阁晓逾妍。
连山暗古郡,惊风散一川。此时骑马出,忽省京华年。
更无人吏在门前,不似居官似学仙。药气暗侵朝服上,
花阴晚到簿书边。玉琴闲把看山坐,筒簟长铺与客眠。
时见街中骑瘦马,低头只是为诗篇。

九里松香古寺边,岭云深处涌青莲。何年佛始入中国,此日山移自五天。

僧定白猿吟夜月,客游苍鹫舞秋烟。幽人最怕山归去,自宿空亭听冷泉。

梦入江南烟水路,行尽江南,不与离人遇。睡里消魂无说处,觉来惆怅消魂误。
欲尽此情书尺素,浮雁沉鱼,终了无凭据。却倚缓弦歌别绪,断肠移破秦筝柱。

万顷苍茫一岛孤,潭潭云海现毗卢。问君吸尽西江水,中有曹溪一滴无。

青衫初入九重城,结友尽豪英。蜡封夜半传檄,驰骑谕幽并。
时易失,志难城,鬓丝生。平章风月,弹压江山,别是功名。

毗陵客舍洮湖里,乡心祗忆吴江水。关门千树别来青,笠泽孤云望中起。

孤云迢递故乡山,也似梁公马上看。肤寸任随零雨散,飞扬还带莫天寒。

看君已抱连城璧,何事犹怀兔园笔。朝饭歌残苜蓿盘,春衣梦绕斑烂色。

王郎此去揖清芬,明府缄书远念君。他时好在青云上,回首姑苏是白云。

两京三十馀年住,家在钱塘旧业残。想见西湖千树雪,岁寒还似昔时看。

曾向长陵小市行,买花帘下见卿卿。娇嗔不爱同心结,痛惜那拚割臂盟。

误逐春风穿别院,怅逢佳月隔重城。含桃一咽寻常事,销断狂魂目乍成。

把酒未成醉,恍然惊暮寒。薄阴含锦树,片雨湿朱阑。

霞妥青丝佩,风摇赤玉盘。微芳恐销落,珍重卷帘看。

波斯匿王不自知,恒河未改雪飘眉。流沙瀰瀰鱼虾少,惆怅滩头立鹭鸶。

挂锡在荆楚,杜门无往还。
潮声到孤寺,月色遍前山。
一雁惊幽思,西风惨病颜。
何当重携手,高步白云间。

月晓风亦清,容色故娟好。餐之可忘饥,此花是芝草。

鄂渚轻寒迄未消,柁牙移处趁归潮。桃花有意随帆影,流出东风第一桥。

徂徕以多贱,吾圃斯拔萃。远从他山移,清与幽境会。

乐天才四十,栽尔已兴慨。吾年六十三,方期翠成盖。

离歌一曲江南暮,依稀灞桥回首。立马东风,送人南浦,认得当年杨柳。梨花过后。悄不见邻墙,弄梅纤手。绮陌东头,个人还似旧时否。相如近来病久。纵腰围暗减,犹未全瘦。宿酒昏镫,重门夜雨,寒食清明依旧。新愁漫有。第一是伤心,粉销红溜。待约明朝,问舟官渡口。

一雨昭苏外,群山宴寂中。移床就佳月,引袂纳凉风。

蜗舍怜渠小,蚊雷讶许同。幽怀閟清境,舒啸夜将终。

痴不自揆,老不知休。
提真觉雀觜杖,用曹山老猫头。
乾剥剥,冷湫湫。
炙地薰天无气息,抛沙撒土觅冤讐。

诗豪何逊宿岩扃,品格高卑彻晓评。未省窗前无月到,唯惊席上有风生。

郤超年少偏高隐,庄子才雄不近名。明日君归入落去,莫将平叔拟虚声。

  秦围赵之邯郸。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,畏秦,止于荡阴不进。

  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间入邯郸,因平原君谓赵王曰:“秦所以急围赵者,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,已而复归帝,以齐故;今齐闵王已益弱,方今唯秦雄天下,此非必贪邯郸,其意欲求为帝。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,秦必喜,罢兵去。”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。

  此时鲁仲连适游赵,会秦围赵,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,乃见平原君,曰:“事将奈何矣?”平原君曰:“胜也何敢言事!百万之众折于外,今又内围邯郸而不去。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,今其人在是。胜也何敢言事!”鲁连曰:“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,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。梁客辛垣衍安在?吾请为君责而归之!”平原君曰:“胜请为召而见之于先生。”

  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:“东国有鲁连先生,其人在此,胜请为绍介,而见之于将军。”辛垣衍曰:“吾闻鲁连先生,齐国之高士也。衍,人臣也,使事有职,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。”平原君曰:“胜已泄之矣。”辛垣衍许诺。

  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。辛垣衍曰:“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,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。今吾视先生之玉貌,非有求于平原君者,曷为久居此围城中而不去也?”鲁连曰:“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,皆非也。今众人不知,则为一身。彼秦者,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,权使其士,虏使其民,彼则肆然而为帝,过而遂正于天下,则连有赴东海而死耳,吾不忍为之民也!所为见将军者,欲以助赵也。”辛垣衍曰:“先生助之奈何?”鲁连曰:“吾将使梁及燕助之,齐楚则固助之矣。”辛垣衍曰:“燕则吾请以从矣;若乃梁,则吾梁人也,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?”鲁连曰:“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;使梁睹秦称帝之害,则必助赵矣。”辛垣衍曰:“秦称帝之害将奈何?”鲁仲连曰:“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,率天下诸侯而朝周。周贫且微,诸侯莫朝,而齐独朝之。居岁余,周烈王崩,诸侯皆吊,齐后往。周怒,赴于齐曰:‘天崩地坼,天子下席,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,则斮之!’威王勃然怒曰:‘叱嗟!而母,婢也!’卒为天下笑。故生则朝周,死则叱之,诚不忍其求也。彼天子固然,其无足怪。”

  辛垣衍曰:“先生独未见夫仆乎?十人而从一人者,宁力不胜、智不若邪?畏之也。”鲁仲连曰:“然梁之比于秦,若仆邪?”辛垣衍曰:“然。”鲁仲连曰:“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!”辛垣衍怏然不悦,曰:“嘻!亦太甚矣,先生之言也!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?”鲁仲连曰:“固也!待吾言之:昔者鬼侯、鄂侯、文王,纣之三公也。鬼侯有子而好,故入之于纣,纣以为恶,醢鬼侯;鄂侯争之急,辨之疾,故脯鄂侯;文王闻之,喟然而叹,故拘之于牖里之库百日,而欲令之死。曷为与人俱称帝王,卒就脯醢之地也?“

  “齐闵王将之鲁,夷维子执策而从,谓鲁人曰:‘子将何以待吾君?’鲁人曰:‘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。’夷维子曰:‘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?彼吾君者,天子也。天子巡狩,诸侯辟舍,纳筦键,摄衽抱几,视膳于堂下;天子已食,退而听朝也。’鲁人投其钥,不果纳,不得入于鲁。将之薛,假涂于邹。当是时,邹君死,闵王欲入吊。夷维子谓邹之孤曰:‘天子吊,主人必将倍殡柩,设北面于南方,然后天子南面吊也。’邹之群臣曰:‘必若此,吾将伏剑而死。’故不敢入于邹。邹、鲁之臣,生则不得事养,死则不得饭含,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、鲁之臣,不果纳。今秦万乘之国,梁亦万乘之国,俱據万乘之国,交有称王之名。睹其一战而胜,欲从而帝之,是使三晋之大臣,不如邹、鲁之仆妾也。

  “且秦无已而帝,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,彼将夺其所谓不肖,而予其所谓贤,夺其所憎,而与其所爱;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,为诸侯妃姬,处梁之宫,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?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?”

  于是辛垣衍起,再拜谢曰:“始以先生为庸人,吾乃今日而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!吾请去,不敢复言帝秦!”

  秦将闻之,为却军五十里。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,秦军引而去。

  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。鲁仲连辞让者三,终不肯受。平原君乃置酒,酒酣,起,前,以千金为鲁连寿。鲁连笑曰:“所贵于天下之士者,为人排患、释难、解纷乱而无所取也。即有所取者,是商贾之人也。仲连不忍为也。”遂辞平原君而去,终身不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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