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馀北崦风,晴压东阑雪。睡凫香四泛、邻烟绝。青门忆否,十里丝杨折。
玉笺连梦阔。蜡苣灰枯,汉宫尚斗芳节。
閒愁天与,杜宇声声血。和春催去棹,沧波接。危阑拍遍,才信哀歌切。
中坐弦能说。说行路难,为君刻意伤别。
谩传欈李千金值,燕市相逢识者希。今日风流无晋代,更搜残墨换鹅归。
忠义云霄逼,声名日月悬。剧谈风满坐,杰作气无前。
诗酒今彭泽,山林昔辋川。不随秋露尽,家集灿成编。
深山有蛇虎,晴原多凤麟。凤麟真快睹,蛇虎不可亲。
虎蛇有馀毒,近之噬吾身。凤麟乃灵瑞,致之苦无因。
我尝读古书,于焉求屈伸。昏昏苟不察,贻患将无垠。
閒居感畴昔,用舍怨因循。蛇虎既难近,远之诚在人。
野水明春色,晴沙带汐痕。朱楼黄鸟日,青草白鹅村。
野老能分席,官军不到门。毋烦问渔艇,即此是桃源。
遂安城,大如斗。贼兵来,县官走。儒官骂贼贼缚肘,乘机遁出豺狼口。
集众击贼梃在手,妖星一扫宁鸡狗。贼伏莽,去还来。
城门火,栖乌哀。登碑矢石驱风雷,狂氛恶雾层层开。
释重围,士民喜。归我绛纱帷,理我旧书史。孤忠未显微官死,当年佐阵儿折齿,儿今抱图献天子。
风雨全家寄一舟,灵严山馆我曾羞。儿嬉奉母前生事,秉烛秋堂涕泪流。
师鲁,河南人,姓尹氏,讳洙。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,盖其名重当世。而世之知师鲁者,或推其文学,或高其议论,或多其材能。至其忠义之节,处穷达,临祸福,无愧于古君子,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。
师鲁为文章,简而有法。博学强记,通知今古,长于《春秋》。其与人言,是是非非,务穷尽道理乃已,不为苟止而妄随,而人亦罕能过也。遇事无难易,而勇于敢为,其所以见称于世者,亦所以取嫉于人,故其卒穷以死。
师鲁少举进士及第,为绛州正平县主簿、河南府户曹参军、邵武军判官。举书判拔萃,迁山南东道掌书记、知伊阳县。王文康公荐其才,召试,充馆阁校勘,迁太子中允。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,谏官、御史不肯言。师鲁上书,言仲淹臣之师友,愿得俱贬。贬监郢州酒税,又徙唐州。遭父丧,服除,复得太子中允、知河南县。赵元昊反,陕西用兵,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。师鲁虽用怀敏辟,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。其后诸将败于好水,韩公降知秦州,师鲁亦徙通判濠州。久之,韩公奏,得通判秦州。迁知泾州,又知渭州,兼泾原路经略部署。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,徙知晋州。又知潞州,为政有惠爱,潞州人至今思之。累迁官至起居舍人,直龙图阁。
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,为《叙燕》、《息戍》二篇行于世。自西兵起,凡五六岁,未尝不在其间,故其论议益精密,而于西事尤习其详。其为兵制之说,述战守胜败之要,尽当今之利害。又欲训土兵代戍卒,以减边用,为御戎长久之策,皆未及施为。而元昊臣,西兵解严,师鲁亦去而得罪矣。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,于其材能,亦未必尽知之也。
初,师鲁在渭州,将吏有违其节度者,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。其后吏至京师,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,贬崇信军节度副使,徙监均州酒税。得疾,无医药,舁至南阳求医。疾革,隐几而坐,顾稚子在前,无甚怜之色,与宾客言,终不及其私。享年四十有六以卒。
师鲁娶张氏,某县君固。有兄源,字子渐,亦以文学知名,前一岁卒。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,丧其父,又丧其兄。有子四人,连丧其三。女一适人固,亦卒。而其身终以贬死。一子三岁,四女未嫁,家无余资,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。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,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,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。
余与师鲁兄弟交,尝铭其父之墓矣固,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。铭曰:
藏之深,固之密。石可朽,铭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