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湖 其四

一曲清歌酒一觞,幅巾林下兴何长。沙鸥似觉忘机久,时引新雏过短墙。

兴化军莆田人,字吉夫。哲宗绍圣元年进士。为福州左司理,差知龙溪县,平易近民,有循吏风,县人诸台府请留之,因任九年。蔡京尝欲与之交,为所拒,操行甚为乡人所推重。著有诗文百余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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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南千万里,师去趣何长。鬓有炎州雪,心为异国香。
退牙山象恶,过海布帆荒。早作归吴计,无忘父母乡。
秋堂积雨新凉入。今宵雅乘鹏飞集。劲翮会高风。功名欬唾中。笔头元有准。快写平生蕴。何日捷书来。重阳把一杯。
官事如拔毛,小稀还复稠。
一鼠未易尽,況欲秃九牛。
唯应理签轴,偷暇寻孔周。
维南有颓构,畴昔宾射侯。
扶倾与丹雘,外好中实不。
弦歌废决拾,休王良有田。
书生本不武,谁言负薪忧。
古云不执弓,防患术已媮。
诗书主六艺,中有捍敌谋。
至胜不刃血,吾将执其柔。
当有中的士,为辨劣与优。
都门收宿雾,佳气郁◇◇。
晓日寒川上,青山白雾中。
楼台万瓦合,车马九衢通。
恨乏登高赋,徒知京邑雄。
翠羽花冠碧树鸡,未明先向短墙啼。窗间谢女青蛾敛,
门外萧郎白马嘶。星汉渐移庭竹影,露珠犹缀野花迷。
景阳宫里钟初动,不语垂鞭上柳堤。
驻跸灵湫上,依岩帐殿开。
雨从龙洞作,云拥凤舆来。
玉窦春鸣溜,金潭昼殷雷。
翠华清樾下,天语赐徘徊。
深山曲路见桃花,马上匆匆日欲斜。
可奈玉鞭留不住,又衔春恨到天涯。

忆著垂鬟覆额时,此生难负谢芳姿。半宵欢泪零残烛,十载离肠搅乱丝。

相望莫辞千里隔,行踪惟许月明知。从今注定鸳鸯牒,一炷盟香一首诗。

青春人物正当时,咫尺云天快乐披。相见便如胶漆密,此行还似筈弦离。

方传细柳将军令,或赋甘棠召伯诗。待得一朝公事了,联镳西去未为迟。

三月松作花,春行日渐赊。竹障山鸟路,藤蔓野人家。
透石飞梁下,寻云绝磴斜。此中谁与乐,挥涕语年华。
买妾千黄金,许身不许心。
使君闻有妇,夜夜白头吟。

传车何事太悤悤,我亦多艰百感丛。未得一尊留祖道,至今想像梦魂中。

中流击楫孰争先,空为闻鸡慕昔贤。千里遥连豺虎地,一江顿画溯南天。

衣冠闵世新亭泪,歌舞词赋共哀怜。开府承平同有日,休因琐尾怨频年。

竹实凤将至,水清鱼自行。着我草亭里,危坐学长生。

有泉何取台仪凤,事佛空教后作蛇。
狐穴蚁巢零落尽,却能留此梵王家。

江水悠悠泛画桡,东风何处不魂销。春归万里无消息,又过垂杨旧板桥。

帝京南面俯中原,王气千秋涌蓟门。渤澥东波连肃慎,太行西脊引昆仑。

九皇天运坤维奠,万国星罗北极尊。尧舜升平见今日,按图形胜不须论。

草草相逢袂遽分,人中淳粹比崔群。一编绿字欣初觏,三叹朱弦久不闻。

春雨太繁怜作客,梅花正好未留君。江南故旧知垂忆,为道沈吟对楚云。

阀阅由忠孝,闺门仰静专。
俭勤天所赋,容德古难全。
云诰疏华国,霓旌返洞天。
风霜孤鹤恨,衔羽唳寒烟。

  天下之患,不患材之不众,患上之人不欲其众;不患士之不欲为,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。夫材之用,国之栋梁也,得之则安以荣,失之则亡以辱。然上之人不欲其众﹑不使其为者,何也?是有三蔽焉。其敢蔽者,以为吾之位可以去辱绝危,终身无天下之患,材之得失无补于治乱之数,故偃然肆吾之志,而卒入于败乱危辱,此一蔽也。又或以谓吾之爵禄贵富足以诱天下之士,荣辱忧戚在我,是否可以坐骄天下之士,而其将无不趋我者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又或不求所以养育取用之道,而諰諰然以为天下实无材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此三蔽者,其为患则同。然而,用心非不善,而犹可以论其失者,独以天下为无材者耳。盖其心非不欲用天下之材,特未知其故也。

  且人之有材能者,其形何以异于人哉?惟其遇事而事治,画策而利害得,治国而国安利,此其所以异于人者也。上之人苟不能精察之、审用之,则虽抱皋、夔、稷、契之智,且不能自异于众,况其下者乎?世之蔽者方曰:“人之有异能于其身,犹锥之在囊,其末立见,故未有有实而不可见者也。”此徒有见于锥之在囊,而固未睹夫马之在厩也。驽骥杂处,其所以饮水食刍,嘶鸣蹄啮,求其所以异者盖寡。及其引重车,取夷路,不屡策,不烦御,一顿其辔而千里已至矣。当是之时,使驽马并驱,则虽倾轮绝勒,败筋伤骨,不舍昼夜而追之, 辽乎其不可以及也,夫然后骐骥騕褭与驽骀别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故不以天下为无材,尽其道以求而试之耳。试之之道,在当其所能而已。

  夫南越之修簳,镞以百炼之精金,羽以秋鹗之劲翮,加强驽之上而彍之千步之外,虽有犀兕之捍,无不立穿而死者,此天下之利器,而决胜觌武之所宝也。然而不知其所宜用,而以敲扑,则无以异于朽槁之梃也。是知虽得天下之瑰材桀智,而用之不得其方,亦若此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于是铢量其能而审处之,使大者小者、长者短者、强者弱者无不适其任者焉。其如是,则士之愚蒙鄙陋者,皆能奋其所知以效小事,况其贤能、智力卓荦者乎?呜呼!后之在位者,盖未尝求其说而试之以实也,而坐曰天下果无材,亦未之思而已矣。

  或曰:“古之人于材有以教育成就之,而子独言其求而用之者,何也?”曰:“天下法度未立之先,必先索天下之材而用之;如能用天下之材,则能复先生之法度。能复先王之法度,则天下之小事无不如先王时矣。此吾所以独言求而用之之道也。”

  噫!今天下盖尝患无材。吾闻之,六国合从,而辩说之材出;刘、项并世,而筹划战斗之徒起;唐太宗欲治,而谟谋谏诤之佐来。此数辈者,方此数君未出之时,盖未尝有也。人君苟欲之,斯至矣。今亦患上之不求之、不用之耳。天下之广,人物之众,而曰果无材可用者,吾不信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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