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怜张俭一身多,妻子相将奈尔何。巫峡落帆灯外雨,岷江倚杖泪前波。
官微谁识寸心赤,愁剧偏令双鬓皤。赖有松篁同岁暮,龙依冰雪待阳和。
梦驰乡路书难达,酒尽郫筒市再过。时序频惊蜀风土,云霞常忆晋山河。
索居自惜残年病,混俗宁为古调歌。万里全生还旧业,太行佳气郁嵯峨。
飞沙走寒几千里,霞丝不起罗纹紫。鱼龙水合青海愁,寒木空林晓鸢死。
玉台仙子琥珀钟,帘衣半卷迎东风。鸾刀剪秋秋水溶,舞鸾堕影来虚空。
翯翯九皋禽,营营枯桐枝。嗟哉贤相国,宦况恒相随。
岂无鹰鹯志,不如华表姿。岂无钟鼓音,云门响独奇。
缑岭凌空白,水仙三叠时。飘飘物外情,宛宛入襟期。
清风播六合,芳名世共谁。伟矣阳山令,高风今在兹。
承家誇节操,为政本仁慈。卫民多渥泽,单父有馀思。
愿言崇令德,先公是尔师。
孙子纵长啸,庞公事偶耕。谢世岂无志,耻同尘网婴。
伊余虽薄劣,托身直休明。乘时苦不蚤,敢云轩冕轻。
自分不晓事,弃捐可终生。四百三十峰,林蔼有馀清。
褰衣遂从之,庶用慰我情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