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父宦游归游罗浮梦中得句

怪石嶙嶙山路仄,冲寒趋看罗浮花。东家西家树疏密,半枝数枝玉横斜。

铁桥古洞雪初霁,老僧开门邀啜茶。

苏亦堪,字拟洵,号继获。东莞人。季达子。明穆宗隆庆间诸生。民国张其淦《东莞诗录》卷一四有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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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怨白云相望久,撇然便欲揽征衣。
其如飞雪能留客,不放禅翁及早归。

玉带生,文信国所遗砚也。予见之吴下,既摹其铭而装池之,且为之歌曰:

玉带生,吾语汝:汝产自端州,汝来自横浦。幸免事降表,佥名谢道清,亦不识大都承旨赵孟俯。能令信公喜,辟汝置幕府。当年文墨宾,代汝一一数:参军谁?谢皐羽;寮佐谁?邓中甫;弟子谁?王炎午。独汝形躯短小,风貌朴古;步不能趋,口不能语:既无鹳之鹆之活眼睛,兼少犀纹彪纹好眉妩;赖有忠信存,波涛孰敢侮?是时丞相气尚豪,可怜一舟之外无尺土,共汝草檄飞书意良苦。四十四字铭厥背,爱汝心坚刚不吐。自从转战屡丧师,天之所坏不可支。惊心柴市日,慷慨且诵临终诗,疾风蓬勃扬沙时。传有十义士,表以石塔藏公尸。生也亡命何所之?或云西台上,唏发一叟涕涟洏,手击竹如意,生时亦相随。冬青成阴陵骨朽,百年踪迹人莫知。会稽张思廉,逢生赋长句。抱遗老人阁笔看,七客寮中敢(口夭)怒?吾今遇汝沧浪亭,漆匣初开紫衣露,海桑陵谷又经三百秋,以手摩挱尚如故。洗汝池上之寒泉,漂汝林端之霏雾;俾汝畏留天地间,墨花恣洒鹅毛素。

文孙十岁摹周鼓,日课偏旁授《说文》。娱老知君定忘老,鹤雏渐长欲淩云。

鸡鸣高树杪,狗吠墟里间。家人望车徒,远客造门端。

入门问所亲,上堂叙悲欢。行人暮饥渴,秉烛具盘餐。

明月照西户,三星烂中天。出门践野草,白露倏已漙。

十年苦行役,兹夕方来旋。宁知非梦寐,忽忽心未安。

备物崇宾飨,斯盐肖虎形。熬波烦巧匠,象武示君灵。

天产参多品,秋严耸外庭。炳文随镂刻,毅气得仪型。

服孟非同趣,昭文亦异经。碎身如见取,调鼎荐芳馨。

晋运厄阳九,戎羯紊天纲。干戈遍九有,膻秽薄三光。

皇舆无返正,志士徒劻勷。饮马荒城滨,衰草何茫茫。

积愤填胸臆,四顾空彷徨。相彼百足虫,至死犹不僵。

谁生此祸阶,无乃谋不臧。五贤佐重耳,一旅兴少康。

运会不我值,玄鬓忽以苍。奋臂弯六钧,既弛不复张。

大厦一以倾,寸木讵能当。嗟嗟绕指柔,难成百鍊刚。

君不见退休绿野平淮相,灵台不许丹青状。又不见五湖归去鸱夷桨,越人争铸黄金像。

功成身退天之道,道直天怜去官早。盐梅须借筑岩人,羽翼重来采芝老。

袖中谏草力回天,害除利兴车载悬。何忧不识荆州面,图画如今处处传。

形势彭门亦壮哉,刘颠项蹶总秦灰。交流汴泗迷城角,如此河山阅霸才。

古道斜通萧子国,野花开上楚王台。我来大有登临感,送尽残阳独自回。

朝下天门关,夕憩曝经石。此石自何年,斜倚万仞壁。

叠嶂洒飞泉,匹练百馀尺。水底玉篆分,了然成鸟迹。

其文乃上古,读之茫不识。谁参雪窦禅,永示金仙迹。

渌池低宝树,宛见祥河出。兀坐听潮音,洗耳心方寂。

长忆前朝李蓟丘,墨君天下擅风流。
百年遗迹留人世,写破湘潭梦里秋。

躁静失本性,滞寂圣所诃。不有止观幻,欲静动愈多。

道人非避世,偶此住山阿。幽侣不到动,况闻车马过。

閒云谢冗迹,止水无惊波。山光明户庭,定起聊婆娑。

扰扰奔竞者,闻风意如何?

谢家群从最多贤,第宅新成绮户连。预喜酒阑宾客散,看传银烛散青烟。

石田海上秋不热,抱琴入山翠如簇。白云一榻流水深,独对青松结茅屋。

西风唤起泥涂身,野冠未见天上人。灵丹一粒肯分与,便当负水耕炊薪。

今傍南轩住,应知理趣精。
通书多似易,论语不言诚。
拟欲听微论,犹能慰别情。
江湖风浪隔,肠断楚鸿声。
绮筵乘晦景,高宴下阳池。濯雨梅香散,含风柳色移。
轻尘依扇落,流水入弦危。勿顾林亭晚,方欢云雾披。
未识龙宫莫说珠,识珠言说与君殊。
空拳只是婴儿信,岂得将来诳老夫。
万法从心起,心生万法生。法生同日了,来去在虚行。
寄语修道人,空生慎勿生。如能达此理,不动出深坑。
极目观前境,寂寞无一人。回头看后底,影亦不随身。
神识苟能无挂碍,廓周法界等虚空。
不假坐禅持戒律,超然解脱岂劳功。
日用事无别,惟吾自偶偕。头头非取舍,处处勿张乖。
朱紫谁为号,青山绝点埃。神通并妙用,运水及搬柴。
十方同聚会,个个学无为。此是选佛场,心空及第归。
焰水无鱼下底钩,觅鱼无处笑君愁。
可怜谷隐老禅伯,被唾如何见亦羞。

身世浑如不系舟,绝裾温峤悔遨游。功名误尽文章贱,富贵交贻妻妾羞。

蝶梦方酣争得鹿,鹊巢初筑让鸣鸠。穷途赖有英豪气,高卧元龙百尺楼。

相期已是违残腊,雨雪蹉跎又半春。自别清癯池上影,每怀淡远月中神。

迢迢驿路诗难觅,渺渺罗浮梦那真。晨夕巡檐频索笑,却教妒煞住山人。

铜砂锣里油清净,照见尘中旧主人。
寄语禅人猛参取,莫教孤负此生身。

  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
 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
  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
  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
  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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