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花阴 其一 试茶

露芽初破云腴细。玉纤纤亲试。香雪透金瓶,无限仙风,月下人微醉。

相如消渴无佳思。了知君此意。不信老卢郎,花底春寒,赢得空无睡。

  舒亶(1041-1103)字信道,号懒堂,慈溪(今属浙江)人。治平二年(1065)试礼部第一,即状元(进士及第),授临海尉。神宗时,除神官院主簿,迁秦凤路提刑,提举两浙常平。后任监察御史里行,与李定同劾苏轼,是为「乌台诗案」。进知杂御史、判司农寺,拜给事中,权直学士院,后为御史中丞。崇宁元年(1102)知南康军,京以开边功,由直龙图阁进待制,翌年卒,年六十三。《宋史》、《东都事略》有传。今存赵万里辑《舒学士词》一卷,存词50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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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郎贯江华,而复厌湖湘。
我亦非乐此,西归计茫茫。
颓年抱沈痼,生理岂得长。
後期真何时,存殁两莫忘。
怀君辄赋诗,落笔联十章。
它年一掩卷,为我涕浪浪。
共结寻真会,还当退食初。炉烟云气合,林叶雨声馀。
溽暑销珍簟,浮凉入绮疏。归心从念远,怀此复何如。
风阁开还闭,龛灯暗复明。
竹间听露滴,庭际看云竹。
皎月千门静,微风一座清。
只今廷诤者,谁复继元成。

黯淡养花天。小雨能悭。烟轻云薄有无间。官柳丝丝都绿遍,犹有春寒。

空翠湿征鞍。马首千山。多情若是肯俱还。别有玉杯承露冷,留共君看。

林下高眠起,相招得句时。开门流水入,静话鹭鸶知。
每许题成晚,多嫌雪阻期。西斋坐来久,风竹撼疏篱。
背樯灯色暗,宿客梦初成。半夜竹窗雨,满池荷叶声。
簟凉秋閤思,木落故山情。明发又愁起,桂花溪水清。
平章江浙素馨种,小白花山瓜葛亲。
借取水沉薰玉骨,便如屏障唤真真。
十二峰头秋草荒,冷烟寒月过瞿塘。
青枫江上孤舟客,不听猿啼亦断肠。
片片胭脂缬地毛,对花醉脸上红潮。
樽前笑指人人看,好与香腮一样娇。
忘忧草,含笑花,劝君闻早冠宜挂。那里也能言陆贾?那里也良谋子牙?那里也豪气张华?千古是非心,一夕渔樵话。

才可冲泥即见寻,山窗清话又更深。攒眉到处曾逃社,把臂当时已入林。

竹马骑来谁骏跛,纸鸢飞去各升沈。惟应头白仍相对,三十余年共此心。

黄茅十里晒盐场,矮屋人家坐晚凉。何物渔婆偏解事,鲍鱼风里说秦皇。

与君同庚复同里,四十五年才识尔。
相见翻怜在异乡,相亲顿觉如弟兄。
君家脊忘急难,我家堂前紫荆死。
一言一哭一声悲,君泪如珠我如水。
即今别我去何方,自言只在乾坤里。
乾坤茫茫海岳长,那得扶摇大鹏起。
昔年尝走齐鲁间,紫霞高冠白云履。
兔园上客比邹枚,长揖侯王傲天子。
侠骨能令壮士香,高怀可使狂生耻。
酒酣词赋欲凌云,墨客骚人尽披靡。
歌声振落太山云,夜半登颠脱双屣。
醉击秦王无字碑,长啸大呼呼曰你。
你是秦人尔汝称,漫骂祖龙何有耳。
君乎岂是浪游人,堕地何惭射弧矢。
豪杰生身天地间,只合从天任驱使。
乃今落魄不逢时,岂肯低眉窥指视。
我今沽酒对君欢,莫谓无能报知己。
欲为袁人雪谤声。

纨扇桃花细字明,黑头江令见须惊。琼枝玉树根长在,触著东风会却生。

何处高栖王聘君,一庵秋色净嚣氛。青桐手种成嘉树,白首年来卧翠云。

巢有凤凰堪作侣,材非梓漆谩同群。石床听鼓南薰曲,试斲霜皮制裂文。

浑身燥庠倩人搔,入骨搔来身已劳。
一下被伊搔著了,平生痒处一时消。

披衣起危坐,心清闻晓钟。流光入窗白,月澹西南峰。

游鱼跃风藻,幽禽翻水松。青山如膏沐,远树烟为容。

舟人与渔子,菰蒲深处逢。

有弟天涯隔,无人消息稀。
何时比鸿雁,一道向南飞。

  吾恒恶世之人,不知推己之本,而乘物以逞,或依势以干非其类,出技以怒强,窃时以肆暴,然卒迨于祸。有客谈麋、驴、鼠三物,似其事,作《三戒》。

  临江之麋

  临江之人畋,得麋麑,畜之。入门,群犬垂涎,扬尾皆来。其人怒,怛之。自是日抱就犬,习示之,使勿动,稍使与之戏。积久,犬皆如人意。麋麑稍大,忘己之麋也,以为犬良我友,抵触偃仆,益狎。犬畏主人,与之俯仰甚善,然时啖其舌。

  三年,麋出门,见外犬在道甚众,走欲与为戏。外犬见而喜且怒,共杀食之,狼藉道上,麋至死不悟。

  黔之驴

  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,至则无可用,放之山下。虎见之,庞然大物也,以为神。蔽林间窥之,稍出近之,慭慭然,莫相知。

  他日,驴一鸣,虎大骇,远遁,以为且噬己也,甚恐。然往来视之,觉无异能者。益习其声,又近出前后,终不敢搏。稍近益狎,荡倚冲冒,驴不胜怒,蹄之。虎因喜,计之曰:“技止此耳!”因跳踉大㘎,断其喉,尽其肉,乃去。

  噫!形之庞也类有德,声之宏也类有能,向不出其技,虎虽猛,疑畏,卒不敢取;今若是焉,悲夫!

  永某氏之鼠

  永有某氏者,畏日,拘忌异甚。以为己生岁直子;鼠,子神也,因爱鼠,不畜猫犬,禁僮勿击鼠。仓廪庖厨,悉以恣鼠,不问。

  由是鼠相告,皆来某氏,饱食而无祸。某氏室无完器,椸无完衣,饮食大率鼠之馀也。昼累累与人兼行,夜则窃啮斗暴,其声万状,不可以寝,终不厌。

  数岁,某氏徙居他州;后人来居,鼠为态如故。其人曰:“是阴类,恶物也,盗暴尤甚。且何以至是乎哉?”假五六猫,阖门撤瓦灌穴,购僮罗捕之,杀鼠如丘,弃之隐处,臭数月乃已。

  呜呼!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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