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潘守愚思质昆弟 其二

中散负青霞,思王叹飞蓬。平子利蜚遁,班椽赋幽通。

古之贤达者,一笑大鸿濛。所志多不践,万古悲回风。

(1735—1779)江西瑞金人,字台山。乾隆三十年举人。精技击。对理学、经义、文字等学均有心得,又深研佛经。有《尊闻居士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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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头身落乱书丛,粗遣残年不记功。乞得闲官歌楚些,始知君德被昆虫。

招客图客欢,不图能病客。
既醉失匕箸,吐茵堕巾帻。
何堪款曲意,贻念风月夕。
拂旦往问讯,惭恨见颜色。
檥棹汉嘉口,更尽渭城杯。凌云山色。似为行客苦伤怀。横出半天烟雨,锁定一川风景,未放客船开。想见此楼上,阅尽蜀人才。
山猿鹤,江鸥鹭,亦相猜。滔滔日夜东注,全璧几人回。客亦莞然成笑,多少醉生梦死,转首总成埃。信屈四时耳,寒暑往还来。

晚泊昝公溉,船头馀落晖。携家上岸行,爱此风满衣。

村巷何萧条,四顾烟火稀。问之曰去岁,此地遭凶饥。

斯民半逃亡,在者生计微。请看林木下,墙屋皆空围。

好田无人耕,惟有荆棘肥。至今深夜中,鬼火流清煇。

众稚闻此语,竞走来相依。错莫惊且哭,牵挽求速归。

当时富贵号无前,屈指繇来未百年。
好事主人金粟老,能文馆客铁龙仙。
歌儿舞女花间席,茶灶笔床湖上船。
今日我来都不见,数家田舍起炊烟。

桃花红映春波水。盈盈只在沅江里。湘水下巴邱。湖西是鼎州。

停桡相借问。咫尺花源近。三户复何人。长歌埽暴秦。

四海论交,问当代、谁为凿齿。喜今日、倡予和汝,入林伊始。

老子直须床上卧,先生且向山中起。尽人间、下士笑如雷,苍蝇耳。

嗟肉食,原堪鄙。便蓬筚,宁不喜。但酒酣击缶,壮心难已。

坐井笑他蛙自大,读书干得萤将死。待纵横、羽猎向长杨,从吾子。

苍茫海色栖寒碧,知是仙人水竹居。凉雨洒窗秋满坐,清风绕屋水循除。

豆雨初晴浣溽埃,报凉梧叶堕阶苔。
一声新雁南楼外,早送西风信息来。

青山映华轩,窗户何玲珑。凤鸟久不至,筼筜自成丛。

之子延陵后,读书此轩中。昼阴兼夏绿,古色谢春红。

心虚事恒集,本立道自充。投竿出鳞鲫,炙简祛蠹虫。

敲门思有待,题句惭未工。安得文太守,深谷写高风。

呜咽巴陵月,秋心到女萝。响飞云梦渚,吹起洞庭波。

哀怨生兰杜,幽香冷芰荷。英皇庙前竹,清泪较谁多。

泽国破秋仲,景物兆冬索。回飙卷林尾,宿雾泛寥廓。

泮水还阛阇,层峦瞰篱落。启牖挹茜葱,开径徒参错。

齑盐虽寂寥,文史欣博约。论古到鸿荒,谈经愧穿凿。

逸志想鸿冥,腼颜羞雉啄。于焉得真趣,豁若解其缚。

环窗惟载籍,一视等糟粕。了了见本来,端如契圆觉。

冲襟游汗漫,高步趋广莫。同心有名儒,摄官在戎幕。

学识造渊醇,词章臻炳铄。良骥服盐车,白驹絷场藿。

念昔始倾盖,考正于狐貉。韵宇凛可钦,标致湛无著。

觞豆陪馀欢,翰墨时间作。晨嬉风力劲,夜语霜威虐。

屈指两炎凉,流年信回薄。九重跻帝德,四海绝民瘼。

南征奠蛮侮,西戍弭戎掠。吾道斯为亨,君才顾何怍。

行当坐天禄,看书资笔削。不然冥成均,阐教助飞跃。

冠绶追英游,林泉谢远诺。胡为怀故乡,逝将依负郭。

古都富城市,比屋丽金雘。甲第临江壖,胜槩夺云壑。

曲沟环渌塍,激涧度危彴。升高或扪萝,厉急辄遗屩。

驯禽栖几席,幽花堕杯杓。渔樵频问讯,童稚杂欢噱。

寻步陟兰屿,选胜望菌阁。此虽美无度,乌知乖所学。

待时既韫玉,税驾宜振铎。忠告冀毋忽,投分匪轻托。

野芹称美献,行潦资远酌。眷言效悃愊,岂止事嘲谑。

知君须多暇,过我当如昨。茗饮无俗情,疏餐有真乐。

论文穷九畴,议武贯三略。谁主复谁宾,此意良不恶。

未用真珠滴夜风。碧筒醇酎气相通。舌头金液凝初满,眼底黄云陷欲空。

香不断,味难穷。更添春露吸长虹。饮中妙诀人如问,会得吹笙便可工。

北候催乘传,东人挽去辕。不观沧海小,安识太行尊。

好爵随年进,初心与道存。老儒当剧部,烦护国西门。

灵运平生屐,如何一瘦藤。
夕阳红叶寺,秋雨白头僧。
阅世三兵火,传心几佛灯。
讵押金还记我,曾向此山登。

荒城斗大赋山囚,却有洼尊似道州。砌畔花开罗汉面,窗前果结释迦头。

何人为下常悬榻,此屋原如不系舟。归去茅檐闲炙背,烟涛还与话瀛洲。

未寒天气欲寒风,霜染枫林渐已红。五夜乡心生蟋蟀,一年秋色在梧桐。

鸽铃雁字云千里,药径菘畦池半弓。好把酒杯寻乐趣,菊花昨夜放篱东。

楚国有新令尹,汉廷无故将军。相逢莫问名姓,谁能更论寒温。

载见辟王,曰求厥章。龙旂阳阳,和铃央央。鞗革有鸧,休有烈光。率见昭考,以孝以享。以介眉寿,永言保之,思皇多祜。烈文辟公,绥以多福,俾缉熙于纯嘏。

  开元七年,道士有吕翁者,得神仙术,行邯郸道中,息邸舍,摄帽弛带隐囊而坐,俄见旅中少年,乃卢生也。衣短褐,乘青驹,将适于田,亦止于邸中,与翁共席而坐,言笑殊畅。久之,卢生顾其衣装敝亵,乃长叹息曰:“大丈夫生世不谐,困如是也!”翁曰:“观子形体,无苦无恙,谈谐方适,而叹其困者,何也?”生曰:“吾此苟生耳,何适之谓?”翁曰:“此不谓适,而何谓适?”答曰:“士之生世,当建功树名,出将入相,列鼎而食,选声而听,使族益昌而家益肥,然后可以言适乎。吾尝志于学,富于游艺,自惟当年青紫可拾。今已适壮,犹勤畎亩,非困而何?”言讫,而目昏思寐。

  时主人方蒸黍。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,曰:“子枕吾枕,当令子荣适如志。”其枕青甆,而窍其两端,生俛首就之,见其窍渐大,明朗。乃举身而入,遂至其家。数月,娶清河崔氏女,女容甚丽,生资愈厚。生大悦,由是衣装服驭,日益鲜盛。明年,举进士,登第,释褐秘校,应制,转渭南尉,俄迁监察御史,转起居舍人知制诰,三载,出典同州,迁陕牧,生性好土功,自陕西凿河八十里,以济不通,邦人利之,刻石纪德,移节卞州,领河南道采访使,征为京兆尹。是岁,神武皇帝方事戎狄,恢宏土宇,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,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,河湟震动。帝思将帅之才,遂除生御史中丞、河西节度使。大破戎虏,斩首七千级,开地九百里,筑三大城以遮要害,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。归朝册勋,恩礼极盛,转吏部侍郎,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。时望清重,群情翕习。大为时宰所忌,以飞语中之,贬为端州刺史。三年,征为常侍,未几,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与萧中令嵩、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,嘉谟密令,一日三接,献替启沃,号为贤相。同列害之,复诬与边将交结,所图不轨。制下狱。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。生惶骇不测,谓妻子曰:“吾家山东,有良田五顷,足以御寒馁,何苦求禄?而今及此,思短褐、乘青驹,行邯郸道中,不可得也!”引刃自刎。其妻救之,获免。其罹者皆死,独生为中官保之,减罪死,投驩州。

  数年,帝知冤,复追为中书令,封燕国公,恩旨殊异。生子曰俭、曰传、曰位,曰倜、曰倚,皆有才器。俭进士登第,为考功员;传为侍御史;位为太常丞;倜为万年尉;倚最贤,年二十八,为左襄,其姻媾皆天下望族。有孙十余人。两窜荒徼,再登台铉,出入中外,徊翔台阁,五十余年,崇盛赫奕。性颇奢荡,甚好佚乐,后庭声色,皆第一绮丽,前后赐良田、甲第、佳人、名马,不可胜数。后年渐衰迈,屡乞骸骨,不许。病,中人候问,相踵于道,名医上药,无不至焉。将殁,上疏曰:“臣本山东诸生,以田圃为娱。偶逢圣运,得列官叙。过蒙殊奖,特秩鸿私,出拥节旌,入升台辅,周旋内外,锦历岁时。有忝天恩,无裨圣化。负乘贻寇,履薄增忧,日惧一日,不知老至。今年逾八十,位极三事,钟漏并歇,筋骸俱耄,弥留沈顿,待时益尽,顾无成效,上答休明,空负深恩,永辞圣代。无任感恋之至。谨奉表陈谢。”诏曰:“卿以俊德,作朕元辅,出拥藩翰,入赞雍熙。升平二纪,实卿所赖,比婴疾疹,日谓痊平。岂斯沈痼,良用悯恻。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,其勉加针石,为予自爱,犹冀无妄,期于有瘳。”是夕,薨。

  卢生欠伸而悟,见其身方偃于邸舍,吕翁坐其傍,主人蒸黍未熟,触类如故。生蹶然而兴,曰:“岂其梦寐也?”翁谓生曰:“人生之适,亦如是矣。”生怃然良久,谢曰:“夫宠辱之道,穷达之运,得丧之理,死生之情,尽知之矣。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,敢不受教!”稽首再拜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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