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不盖当代,名欲万世垂。刻石期后人,石与名俱隳。
子厚名世士,投荒死南夷。柳民怀遗爱,作庙临罗池。
韩公记其事,沈子书其词。韩词昭万古,沈诗妙一时。
名实两无愧,后世传不疑。古人共閒燕,翰墨相娱嬉。
食不设寒具,玩此前贤碑。愿作集古录,模楷欧少师。
出东门,顾且望。欲何归,向洛阳。座下两走马,马上结束千金装。
挥鞭酒家去,调笑邯郸倡。作使博,徒数辈,掷钱百万少年场。
少年场,朝用广平公故,暮为琅琊大王。男儿结交愿得豪贤,君复自爱莫相忘。
男儿结交愿得豪贤,君复自爱莫相忘。恩仇分所当,翩翩轻薄殊未央。
春林翠欲流,繁芳发罗绮。前日是张家,今朝又姓李。
西山有佳麓,美人好爰居。一椽宜偃蹇,半亩常纡徐。
蔬药剩雨畦,稻粱足和畬。缥囊贮蝌斗,牙签栖蠹鱼。
岂羡邺侯架,争讶孔明庐。挥毫临太玄,闭门悟潜虚。
龙卧及脩义,无乃时与俱。披烟露华采,凌空脱泥淤。
物滞固有化,至理斯乘除。愿言早致力,无徒惜居诸。
师鲁,河南人,姓尹氏,讳洙。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,盖其名重当世。而世之知师鲁者,或推其文学,或高其议论,或多其材能。至其忠义之节,处穷达,临祸福,无愧于古君子,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。
师鲁为文章,简而有法。博学强记,通知今古,长于《春秋》。其与人言,是是非非,务穷尽道理乃已,不为苟止而妄随,而人亦罕能过也。遇事无难易,而勇于敢为,其所以见称于世者,亦所以取嫉于人,故其卒穷以死。
师鲁少举进士及第,为绛州正平县主簿、河南府户曹参军、邵武军判官。举书判拔萃,迁山南东道掌书记、知伊阳县。王文康公荐其才,召试,充馆阁校勘,迁太子中允。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,谏官、御史不肯言。师鲁上书,言仲淹臣之师友,愿得俱贬。贬监郢州酒税,又徙唐州。遭父丧,服除,复得太子中允、知河南县。赵元昊反,陕西用兵,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。师鲁虽用怀敏辟,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。其后诸将败于好水,韩公降知秦州,师鲁亦徙通判濠州。久之,韩公奏,得通判秦州。迁知泾州,又知渭州,兼泾原路经略部署。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,徙知晋州。又知潞州,为政有惠爱,潞州人至今思之。累迁官至起居舍人,直龙图阁。
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,为《叙燕》、《息戍》二篇行于世。自西兵起,凡五六岁,未尝不在其间,故其论议益精密,而于西事尤习其详。其为兵制之说,述战守胜败之要,尽当今之利害。又欲训土兵代戍卒,以减边用,为御戎长久之策,皆未及施为。而元昊臣,西兵解严,师鲁亦去而得罪矣。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,于其材能,亦未必尽知之也。
初,师鲁在渭州,将吏有违其节度者,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。其后吏至京师,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,贬崇信军节度副使,徙监均州酒税。得疾,无医药,舁至南阳求医。疾革,隐几而坐,顾稚子在前,无甚怜之色,与宾客言,终不及其私。享年四十有六以卒。
师鲁娶张氏,某县君固。有兄源,字子渐,亦以文学知名,前一岁卒。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,丧其父,又丧其兄。有子四人,连丧其三。女一适人固,亦卒。而其身终以贬死。一子三岁,四女未嫁,家无余资,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。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,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,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。
余与师鲁兄弟交,尝铭其父之墓矣固,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。铭曰:
藏之深,固之密。石可朽,铭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