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史

文君真知音,私奔司马氏。阮籍真好色,邻家恸处子。

惟此真之中,邪正亦倍蓰。然宁侧其冠,不必纳其履。

刑罚可失出,褒贬腌逼里。历观史传中,竞艳每书此。

一时爱其才,春秋紊大旨。且令炫才者,越礼有所指。

风俗自兹靡,责归作俑始。

字旭之,邑诸生,道光咸丰时人。少时读人诗,即喜效其体吟咏,曾佐学使刘信芳整理诗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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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孤始举孝廉,年少,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,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,欲为一郡守,好作政教,以建立名誉,使世士明知之;故在济南,始除残去秽,平心选举,违迕诸常侍。以为强豪所忿,恐致家祸,故以病还。

  去官之后,年纪尚少,顾视同岁中,年有五十,未名为老。内自图之,从此却去二十年,待天下清,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耳。故以四时归乡里,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,欲秋夏读书,冬春射猎,求底下之地,欲以泥水自蔽,绝宾客往来之望。然不能得如意。

  后徵为都尉,迁典军校尉,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,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,然后题墓道言“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”,此其志也。而遭值董卓之难,兴举义兵。是时合兵能多得耳,然常自损,不欲多之;所以然者,多兵意盛,与强敌争,倘更为祸始。故汴水之战数千,后还到扬州更募,亦复不过三千人,此其本志有限也。

  后领兖州,破降黄巾三十万众。又袁术僭号于九江,下皆称臣,名门曰建号门,衣被皆为天子之制,两妇预争为皇后。志计已定,人有劝术使遂即帝位,露布天下,答言“曹公尚在,未可也”。后孤讨禽其四将,获其人众,遂使术穷亡解沮,发病而死。及至袁绍据河北,兵势强盛,孤自度势,实不敌之;但计投死为国,以义灭身,足垂于后。幸而破绍,枭其二子。又刘表自以为宗室),包藏奸心,乍前乍却,以观世事,据有当州,孤复定之,遂平天下。身为宰相,人臣之贵已极,意望已过矣。

  今孤言此,若为自大,欲人言尽,故无讳耳。设使国家无有孤,不知当几人称帝,几人称王!或者人见孤强盛,又性不信天命之事,恐私心相评,言有不逊之志,妄相忖度,每用耿耿。齐桓、晋文所以垂称至今日者,以其兵势广大,犹能奉事周室也。《论语》云:“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,周之德可谓至德矣。”夫能以大事小也。昔乐毅走赵,赵王欲与之图燕。乐毅伏而垂泣,对曰:“臣事昭王,犹事大王;臣若获戾,放在他国,没世然后已,不忍谋赵之徒隶,况燕后嗣乎!”胡亥之杀蒙恬也,恬曰:“自吾先人及至子孙,积信于秦三世矣;今臣将兵三十余万,其势足以背叛,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,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。”孤每读此二人书,未尝不怆然流涕也。孤祖、父以至孤身,皆当亲重之任,可谓见信者矣,以及子桓兄弟,过于三世矣。

  孤非徒对诸君说此也,常以语妻妾,皆令深知此意。孤谓之言:“顾我万年之后,汝曹皆当出嫁,欲令传道我心,使他人皆知之。”孤此言皆肝鬲之要也。所以勤勤恳恳叙心腹者,见周公有《金縢》之书以自明,恐人不信之故。然欲孤便尔委捐所典兵众,以还执事,归就武平侯国,实不可也。何者?诚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。既为子孙计,又己败则国家倾危,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,此所不得为也。前朝恩封三子为侯,固辞不受,今更欲受之,非欲复以为荣,欲以为外援,为万安计。

  孤闻介推之避晋封,申胥之逃楚赏,未尝不舍书而叹,有以自省也。奉国威灵,仗钺征伐,推弱以克强,处小而禽大。意之所图,动无违事,心之所虑,何向不济,遂荡平天下,不辱主命。可谓天助汉室,非人力也。然封兼四县,食户三万,何德堪之!江湖未静,不可让位;至于邑土,可得而辞。今上还阳夏、柘、苦三县户二万,但食武平万户,且以分损谤议,少减孤之责也。

  晋侯、秦伯围郑,以其无礼于晋,且贰于楚也。晋军函陵,秦军氾南。

  佚之狐言于郑伯曰:“国危矣,若使烛之武见秦君,师必退。”公从之。辞曰:“臣之壮也,犹不如人;今老矣,无能为也已。”公曰:“吾不能早用子,今急而求子,是寡人之过也。然郑亡,子亦有不利焉!”许之。

  夜缒而出,见秦伯,曰:“秦、晋围郑,郑既知亡矣。若亡郑而有益于君,敢以烦执事。越国以鄙远,君知其难也,焉用亡郑以陪邻?邻之厚,君之薄也。若舍郑以为东道主,行李之往来,共其乏困,君亦无所害。且君尝为晋君赐矣,许君焦、瑕,朝济而夕设版焉,君之所知也。夫晋,何厌之有?既东封郑,又欲肆其西封,若不阙秦,将焉取之?阙秦以利晋,唯君图之。”秦伯说,与郑人盟。使杞子、逢孙、杨孙戍之,乃还。

  子犯请击之。公曰:“不可。微夫人之力不及此。因人之力而敝之,不仁;失其所与,不知;以乱易整,不武。吾其还也。”亦去之。

  (选自《左传》)

昔闻玄度宅,门向会稽峰。君住东湖下,清风继旧踪。
秋深临水月,夜半隔山钟。世故多离别,良宵讵可逢。
海内知名第一流,诗从伟度破优柔。
知公少驻抟风翼,念我都如露地牛。
解腊天容先布暖,得春梅意小迟留。
红穿碧甲聊随俗,不奈心惊雁过楼。
东莱之师,是为拙斋。
学无不究,道无不该。
体统纯正,规模拓恢。
卓成一家,犹斗之魁。
未及百年,遗响冷灰。
我守宝婺,四学是开。
惟导生徒,俾绍东莱。
回首七霜,谅多成材。
英英耕叟,我友自孩。
吐词水群,制行亦瑰。
勉以朱学,持论不回。
仆家源流,是拥是培。
仲尼得伋,垂教方来。
拙斋有孙,其道未颓。
且告瓜熟,定王之台。
僮马载驰,羔雁屡催。
予闻湘流,夙称圣涯。
懋陵之邦,元公所贻。
南轩昭昭,五峰巍巍。
岂无秀民,可与摩揩。
求仁得仁,懋哉懋哉。

常州草虫天下奇,女郎新样不缘师。未应好手传轮扁,便恐前身是郭熙。

独立苍茫醉不归。日暮天寒,归去来兮。探梅踏雪几何时。今我来思,杨柳依依。
白石冈头曲岸西。一片闲愁,芳草萋萋。多情山鸟不须啼。桃李无言,下自成蹊。
渭北离乡客,江南守土臣。
涉途初改月,入境已经旬。
甲郡标天下,环封极海滨。
版图十万户,兵籍五千人。
自顾才能少,何堪宠命频。
冒荣惭印绶,虚奖负丝纶。
[除苏州制云:藏于己为道义,施于物为政能。在
公形骨鲠之志,阖境有裤襦之乐。]
候病须通脉,防流要塞津。
救烦无若静,补拙莫如勤。
削使科条简,摊令赋役均。
以兹为报效,安敢不躬亲。
襦裤提于手,韦弦佩在绅。
敢辞称俗吏,且愿活疲民。
常[常州]未徵黄霸,湖[湖州]犹借寇恂。
愧无铛脚政,徒忝犬牙怜。
[河北三郡相邻,皆有善政,时为铛脚刺史。见唐
书。]
制诏夸黄绢,诗篇占白苹。
[美贾常州也。美崔吴兴也。]
铜符抛不得,琼树见无因。
[自谓也。]
警寐钟传夜,催衙鼓报晨。
唯知对胥吏,未暇接亲宾。
色变云迎夏,声残鸟过春。
麦风非逐扇,梅雨异随轮。
武寺山如故,王楼月自新。
[武丘寺也。郡内东南楼名也。]
池塘闲长草,丝竹废生尘。
暑遣烧神酎,晴教煞舞茵。
待还公事了,亦拟乐吾身。
君家遗子籝,只在一卷书。
四世续科第,积善庆有余。
乃翁一片心,秋月行太虚。
宜哉有是子,大似回不愚。

五凤楼头百八钟,万鸦飞动晓天红。玉绳影转瑶阶日,金薤香生紫阁风。

夺锦文章清禁里,登瀛人物玉堂中。回看人世仙凡隔,弱水浮埃迥不同。

官舍草初青,君应坐小亭。谩吟谁共续,高论我常听。

莫叹冯唐老,终期阮籍醒。由来丈夫志,唾手出青冥。

寒沙折苇静相依,故国春风早晚归。意外羁栖谁画得?羽毛单薄稻粱微。

惘惘辞家后,飘飘托此身。我非甘作客,汝已解娱亲。

世乱轻离别,诗清合隐沦。才华自珍惜,更莫屡伤神。

龙焙初分丹阙。玉果轻翻琼屑。彩仗挹香风,搅起一瓯春雪。清绝。清绝。更把兽烟频爇。
浔阳千里恨春潮,一去麻姑信息遥。
华表纵教归白鹤,也应城市半萧条。
假合分明两鬓秋,鲍郎衫袖带膏油。
衰颜自分随灰灭,急景何妨秉烛游。
得火常时能暖腹,避烟终夜只摇头。
却疑南极星辰现,一点光芒落海陬。
极目湖光裹,招提万顷田。
庭荒无马迹,木落见炊烟。
今日山林畔,他年香火缘。
烦师沦春茗,为说小乘禅。

疾病思吾土,逢迎负尔曹。六条除悍吏,三尺剪名豪。

赤子才安席,苍鹰莫解绦。扁舟予日远,回首岱云高。

横一丈,竖十尺。
明眼衲僧,近傍不得。
若有人向这里转得身吐得气,只园水也未到你吃。

握拳闭目守流珠,这个元来是入途。不见悟真篇内说,真金起屋几时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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