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楼歌馆春如梦,幽人独游尘外。碧宇高寒,红蔷寂静,天与清凉时界。
中天翠彩,喜风露无声,玉轮高挂。领略清晖,浣将灵府倍潇洒。
休嫌芳讯过晚,任千红万紫。着意雕绘,飞盖追随,羽觞豪饮,争似冷吟闲对。
孤光离海,早不许繁华,污他精采,为问仙娥,素心应未改。
名驹汗血久不闻,天遣两苏空马群。当时二十出西蜀,已说贾生能过秦。
玉堂词翰不起草,建隆以来能几人。功名后世只忠谠,流落一生常苦辛。
心知才大难为用,小折波涛入嘲弄。偶结江边一把茅,来作黄州十年梦。
劝君慎勿剪柔柯,雪堂杨柳公亲种。扁舟夜入赤壁江,手持杯酒酹周郎。
酒醒月落赋已就,东方欲白天相将。迩来不知谁好事,尽写公诗画图里。
短轴虽在人已亡,空著江波接天起。浮云灭尽名不磨,千古长流似江水。
谷口郑子真,躬耕在岩石。
高名动京师,天下皆籍籍。
斯人竟不起,云卧从所适。
苟无济代心,独善亦何益。
惟君家世者,偃息逢休明。
谈天信浩荡,说剑纷纵横。
谢公不徒然,起来为苍生。
秘书何寂寂,无乃羁豪英。
且复归碧山,安能恋金阙。
旧宅樵渔地,蓬蒿已应没。
却顾女几峰,胡颜见云月。
徒为风尘苦,一官已白须。
气同万里合,访我来琼都。
披云睹青天,扪虱话良图。
留侯将绮里,出处未云殊。
终与安社稷,功成去五湖。
嗟四雏兮二男二女,咸婴孩兮无知,未委兮其虎与鼠。
朝无食兮酸啼,数顾视兮筐兮。为廉士兮不仁,吾过高兮累汝。
彼墨台之殉洁兮,亦薇英之独茹。岂妻孥而同饥兮,为西山之土苴。
吁嗟乎,膏粱吾不知求兮,文绣吾不知与。徒著书兮满家,不能易兮一肥羜。
既遭时兮不祥,分吾生兮终窭。熬文章兮为糜,是吾心兮所组。
化呱呱兮为蠹鱼,饱六艺兮以孳乳。天下皆晦盲兮,吾多学兮焉补。
欲号泣兮困穷,天地岂吾兮公姥。彼鸱鸮兮肆虐,将切鸾皇兮为脯。
返岩穴兮深潜,与骨肉兮为土。已矣乎,孔雀爱其珠尾兮,山鸡惜其文羽。
宁网罗之见罹兮,不忍濡夫微雨。
软绣山街,翠溶溶,一镜秋妆环照。向晚画船,相将载愁多少。
夫容不管啼红,暗坠落、烟轻波小。凄凉,正斜阳送客,湖亭重到。
仙梦绛都杳。记灯帘俊语,凤鬟香袅。问紫曲谁解,忆听歌人老。
而今白石清泉,倚玉瓶、乱峰如笑。幽悄。误梦寻、燕昏莺晓。
射策飞腾早,推贤望实兼。直心常自负,大器果难淹。
持橐丹墀稳,分符画戟严。平生莫追忆,泪尽转愁添。
风顺帆心饱,潮平棹尾收。拥书人自卧,一息到真州。
罡风吹雪散云关,一片愁心万壑间。剩与行人助行色,风看杨柳雪看山。
天南海水东,结庐白田北。疏凿泉平沼,艺植花连陌。
绿塍阁始构,逐径户已辟。瞻望若堂封,隐念松楸侧。
禄养就升斗,黾勉事行役。袖云嵩洛间,截竹淇源曲。
牵羁竟一纪,婆娑大梁客。岂云隐已招,聊取肩可息。
岂如彭泽田,亦有子云宅。民社任难仔,张弛事多忒。
成贷蒙天慈,冥报垂先泽。余生幸在兹,抚膺怍畴昔。
同父日余长,埙篪季与叔。萱草树之背,荆华粲在目。
不见已三年,孟也鬓初白。叱驭敢希尊,学《易》冀景绩。
于今誓墓人,苦心季应识。
菱溪之石有六,其四为人取去,而一差小而尤奇,亦藏民家。其最大者,偃然僵卧于溪侧,以其难徒,故得独存。每岁寒霜落,水涸而石出,溪旁人见其可怪,往往祀以为神。
菱溪,按图与经皆不载。唐会昌中,刺史李渍为《荇溪记》,云水出永阳岭,西经皇道山下。以地求之,今无所谓荇溪者。询于滁州人,曰此溪是也。杨行密有淮南,淮人讳其嫌名,以荇为菱;理或然也。
溪旁若有遗址,云故将刘金之宅,石即刘氏之物也。金,伪吴时贵将,与行密俱起合淝,号三十六英雄,金其一也。金本武夫悍卒,而乃能知爱赏奇异,为儿女子之好,岂非遭逢乱世,功成志得,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?想其葭池台榭、奇木异草与此石称,亦一时之盛哉!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,尚有居溪旁者。
予感夫人物之废兴,惜其可爱而弃也,乃以三牛曳置幽谷;又索其小者,得于白塔民朱氏,遂立于亭之南北。亭负城而近,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。
夫物之奇者,弃没于幽远则可惜,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。嗟夫!刘金者虽不足道,然亦可谓雄勇之士,其平生志意,岂不伟哉。及其后世,荒堙零落,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,况欲长有此石乎?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。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,可以一赏而足,何必取而去也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