夷氛

鸦片筹操帷幄中,戈船巨炮又称雄。海隅竞洒苍生泪,两种输他善火攻。

童蒙吉,字蔗云。清道光年间(1821~1850)淡水厅竹堑人,岁贡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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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雨消烦暑。房栊□、顿觉秋意如许。天高云杳,山横绀碧,桂华初吐。空庭静掩桐阴,更苒苒、流萤暗度。记那时、朱户迎风,西厢待月私语。
佳期易失难重,余香破镜,虽在何据。如今要见,除非是梦。几时曾做。人言雁足传书,待尽写、相思寄与。又怎生、说得愁肠,千丝万缕。

相见忽秋初,言诗足起予。身虽披坏衲,手未释群书。

双径云多润,诸山木易疏。此心超万古,禅诵特其馀。

管急弦繁拍渐稠,绿腰宛转曲终头。
诚知乐世声声乐,老病人听未免愁。

空庭似雪,有满天露气,满地明月。才看团团,又唱弯弯,无端多此圆缺。

秋来已是难消领,况病过、薄寒时节。望碧云、隐约琼楼,想见素娥愁绝。

待把伤心细问,欲眠更强起,罗幕重揭。几处笙歌,几处关山,几处照人离别。

西风了不知霜信,但乱扑、打窗红叶。甚夜深、犹倚阑干,翠袖冷将花折。

君不见双流江汉岷山来,潇湘九面衡岳开。大别山前神禹凿,长江东走如轰雷。

荆梁万派此奔汇,溯流千里其艰哉。君持旌节川南路,一年理棹今方赴。

涉尽人间翻覆澜,瞿塘滟滪宁堪顾。吴生放笔为此图,神光离合超有无。

气吞云梦者八九,笔挟造化为前驱。数峰便具万仞势,片帆直指蚕丛都。

巴东三峡定远近,耳边似听猿猱呼。鱼腹八阵日在眼,峨眉古雪明高衢。

锦水文章多哲匠,司马杨王最其上。千篇更有浣花翁,两表犹传卧龙相。

羡君此去得其源,继美千秋岂多让。即今吴生已入燕,送行反在君行先。

君行向西伊向北,我独南滞朱明天。人生聚散寻常事,所惜诗篇远难致。

作歌送君并索吴,新图分寄西南隅。

山抱孤城四壁青,云沙烟草夕冥冥。半天舒啸月东出,好醉美人双玉瓶。

长芦倡女大市行,步摇瑟瑟罗裙声。风鬟疏袅烟蝉轻,冰纨斜障双睇青,向人送笑相目成。

侬家住何里,第一城南古瓦子。西营军头持门户,不畏州官索钱纸。

槟榔新红蘋婆紫,解橐但有沽酒需,安稳留欢醉忘死。

楼上烛,鸳鸯飞,楼外月,乌鸦啼。君不见江南荡子无家归,垫砖作枕芦为衣,城门独宿风凄凄。

朝云南山吐,暮云北山翕。
来往高榭中,留者颇堆积。
坐客如久之,去须襟袖湿。

二月春光韵管弦,琴书独上馆头船。箧中未有西湖句,阙下曾传乐府篇。

名胜难逢分手易,游从虽晚服膺先。有如尚待金门诏,须访南湖桂隐仙。

鼠劣翻书册,猫驯伴坐毡。吟怀欣雪夜,疾目畏风天。

惟酒能消日,无方可引年。我诗犹偈子,一问北山禅。

梅花吐白绿团椿,路近江南尚卜春。乍别又疏文字乐,相思顿觉鬓毛新。

高堂甘旨谋归计,平日行藏任化钧。壮志莫辞来往远,潞河上派贯天津。

何况归山后,而今已似仙。卜居天苑畔,闲步禁楼前。
落日明沙岸,微风上纸鸢。静还林石下,坐读养生篇。

春阴币地雨骑月,新涨拍天城枕湖。有时轻赍就箬艇,想见练带悬薇壶。

茶烟寺寺水杨柳,村瀑崦崦山鹧鸪。题诗到处穷屐齿,吁嗟谢公今岂无。

胸中五岳郁风雷,琐琐雕虫枉费才。解道横空盘硬语,华山云气划然开。

兹邦滨大淮,风气蠢以劲。居恒肆攻剽,稍急辄星迸。

行坐挟刀剑,忘躯徇忿竞。黠者持短长,狺吠思梗令。

书策既稠浊,徒史得放横。为政济猛宽,计惟张弦更。

韩子亦有言,厥道在素正。斋居励冰渊,虩虩守畏敬。

开门固其根,内省期不病。孰谓莫予觏,岂弟神所听。

以此盟尔室,显显慎嘉命。

虎阜峰头,铁花绣、幽崖壁缝。传说道、剑池之下,阖闾遗冢。

龙骨已沉王霸业,鱼肠不作嬴秦供。问凿山、着意苦搜寻,成何用?

清冷水,空复涌。崚嶒石,徒自耸。又真娘瘗玉,墓松遥拱。

此日酸心当日事,古人陈迹今人恸。恸兹邱、儿女共英雄,都是梦。

经旬无客至,绿遍上阶苔。石压笋斜出,雨淹花卧开。

避喧聊把卷,恶醉罢衔杯。却怪墙东叟,谈诗久不来。

雾使遥峰失,林催落叶飞。
贫家交马舄,稚子卧飞衣。
藤喜删无蔓,蔬经摘更肥。
留欢有明烛,坚欲下双扉。¤

卷起红幡,解却金铃,泪珠满腮。记清明才过,画图半幅,芳菲未改,锦绣成堆。

怎奈枝头,一经夜雨,狼藉脂痕处处皆。飘零甚,怎觅来净土,好把香埋。

几番费我疑猜,便嫁与、东风也不才。早阶前延伫,从容收拾,阑边凭倚,妥帖安排。

不识今番,关它何事,蝶浪蜂狂去复来。斜阳外,问芳魂何处,酹尔三杯。

  所好轩者,袁子藏书处也。袁子之好众矣,而胡以书名?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。其胜群好奈何?曰:袁子好味,好色,好葺屋,好游,好友,好花竹泉石,好珪璋彝尊、名人字画,又好书。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,而又何以书独名?曰:色宜少年。食宜饥,友宜同志,游宜清明,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,过是,欲少味矣。书之为物,少壮、老病、饥寒、风雨,无勿宜也。而其事又无尽,故胜也。

  虽然,谢众好而昵焉,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,好之伪者也。毕众好而从焉,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,好之独者也。昔曾皙嗜羊枣,非不嗜脍炙也,然谓之嗜脍炙,曾皙所不受也。何也?从人所同也。余之他好从同,而好书从独,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。

  余幼爱书,得之苦无力。今老矣,以俸易书,凡清秘之本,约十得六七。患得之,又患失之。苟患失之,则以“所好”名轩也更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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