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亥江行 其一

百战蕲黄地,扁舟江汉平。老人谈旧事,故鬼哭新城。

波转渔灯曲,天垂鹤影横。年年沙草碧,又听杜鹃声。

(1603—1677)明末清初湖北孝感人,初名正葵,字端伯,号鞠陵,又号清溪道人。少从董其昌学画。明崇祯四年进士,历官尚宝寺卿。入清更名,官至工部侍郎。顺治十四年南归,遨游东南山水,以诗画自娱。画入能品,百幅无一重者。有《清溪遗稿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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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逐人所弃,遂为鬼神欺。
才难不其然,卒与大患期。
凌人古受氏,吴世夸雄姿。
寂寞富春水,英气方在斯。
六学成一贯,精义穷发挥。
著书逾十年,幽赜靡不推。
天庭掞高文,万字若波驰。
记室征两府,宏谋耀其奇。
车酋轩下东越,列郡苏疲羸。
宛宛凌江羽,来栖翰林枝。
孝文留弓剑,中外方危疑。
抗声促遗诏,定命由陈辞。
徒隶肃曹官,征赋参有司。
出守乌江浒,左迁湟水湄。
高堂倾故国,葬祭限囚羁。
仲叔继幽沦,狂叫唯童儿。
一门即无主,焉用徒生为!
举声但呼天,孰知神者谁?
泣尽目无见,肾伤足不持。
溘死委炎荒,臧获守灵帷。
平生负国谴,骇骨非敢私。
盖棺未塞责,孤旐凝寒颸。
念昔始相遇,腑肠为君知。
进身齐选择,失路同瑕疵。
本期济仁义,合为众所嗤。
灭身竟不试,世义安可支!
恬死百忧尽,苟生万虑滋。
顾余九逝魂,与子各何之?
我歌诚自恸,非独为君悲!
仙境闲寻采药翁,草堂留话一宵同。若看山下云深处,
直是人间路不通。泉领藕花来洞口,月将松影过溪东。
求名心在闲难遂,明日马蹄尘土中。

筮水灵源浚,因山祔礼崇。从龙开?路,合璧向方中。

殿帐金根出,廞衣玉座空。唯合文母化,阴德满公宫。

移家虽带郭,野径入桑麻。
近种篱边菊,秋来未著花。
扣门无犬吠,欲去问西家。
报道山中去,归时每日斜。(归时 一作:归来)
锦样年华水样流,鲛珠迸常更难收。病余常是怯梳头。
一径绿云修竹怨,半窗红日常花愁。愔愔只是下帘钩。

四纪廷臣,三朝国老,左班领袖官僚。手扶红日,两度上青霄。

一片丹诚,奉主持恭谨,不间纤毫。从容处、调羹事好,补衮更才高。

君臣鱼水契,龙章凤敕,前后华褒。看满怀春意,富贵无骄。

嘉庆今年七十,梅舒玉香蔼宫袍。更百岁、康宁寿福长,远佐唐尧。

团蒲曲几动凄馨,迟暮何心斗尹邢。小破枯禅曾不忏,从渠一念几千龄。

初度菊花秋。霜水痕收。可知不肯离荆州。元就龙山风力软,破帽飕飕。

今夕定开舟。涨水矶头。渊明解印去来休。梦绕橘斋新草阁,檀板轻讴。

桃杏花开红映人,池塘水暖绿粼粼。典衣沽酒入城去,报道江南二月春。

沧海茫茫叙远音,何人不发故乡吟。十年故旧三生梦,万里乾坤一寸心。

秋水夜看灯下剑,春风时鼓壁间琴。迩来自愧头尤黑,赢得人呼小翰林。

帝业龙兴复古初,穹隆帐幄倚空虚。年年清暑大安阁,巡幸山川太史书。

塞雁尽南飞,西风及授衣。
不愁孤客老,惟喜上皇归。
雪耻心犹壮,还乡梦独稀。
匆匆一杯酒,何必叹相违。

不爱浓香爱国香,花容冶淡斗新妆。兰杆寂寂春如梦,半晌无言幽恨长。

新莺傍檐晓更悲,孤音清泠啭素枝。口边血出语未尽,
岂是怨恨人不知。不食枯桑葚,不衔苦李花。偶然弄枢机,
婉转凌烟霞。众雏飞鸣何跼促,自觇游蜂啄枯木。
玄猿何事朝夜啼,白鹭长在汀洲宿。黑雕黄鹤岂不高,
金笼玉钩伤羽毛。三江七泽去不得,风烟日暮生波涛。
飞去来,莫上高城头,莫下空园里。城头鸱乌拾膻腥,
空园燕雀争泥滓。愿当结舌含白云,五月六月一声不可闻。

十年乔木慰同声,此日翻憎世上名。我自风尘怜独往,君今块垒几时平。

两人已许俱生死,四海从交说弟兄。惟讶竹林当日事,山涛无计挽嵇生。

杰阁横空爽气收,一时胜概压岩幽。
要将绣岭匿峰色,分入霞城栖月楼。
雌霓挂檐供彩笔,雄风拂面快金瓯。
才华便合冲霄去,应为看云却少留。

分利日以众,生利口以微。往在承平日,已有人满疑。

客从故乡来,欲语先涕洟。小民勤四体,未赡八口饥。

兵火所摧残,敲剥及膏脂。重以灾疫继,道路皆积尸。

回视显宦辈,累累拥金赀。富者力兼并,贫者无立锥。

物穷有必反,勿谓彼蚩蚩。吾亦游食徒,内愧当语谁。

一饭无兼味,一缊无余衣。且办一身瘠,敢问天下肥。

菽水年来属未涯,羞骑款段出京华。
涨尘面旋风头紧,绮照支离日脚斜。
掠过短莎惊脱兔,踏翻红叶闹归鸦。
不堪回首孤云外,望断淮山始是家。

莫怪狂僧骂死心,死心结夏破丛林。丛林明眼如相委,此话须教播古今。

老去犹趋府,往来添客愁。
丹枫渔舍晚,花麦野田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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