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返河梁棹,难招楚泽魂。何人收旅衬,有客酹清樽。
浦月沉帆影,山花没屐痕。梁园旧游地,风色自黄昏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杜诗诧蜀险,高有石匮阁。安知居庸口,可掠太白脚。
马行已崇巅,鸟度尚层壑。林蹊旷迷辙,崖井荒留幕。
俯疑日沈车,阒若风鼓橐。玄云倏扬旟,朱霞粲涂鞟。
数驿程匪赊,袭裘寒更薄。客魂逢酒销,鬼胆因诗愕。
蟠木将为容,胡绳未宜索。严召戒晨趋,澄旻际秋廓。
紫微晶焕烂,瀚海气冥漠。腰无两鞬属,道有五丁凿。
弭辔谁所援,还衡犹屡错。小息树吟旌,争先厉词锷。
非开石首筵,似听郾城柝。巨敌无前勍,偏师当后却。
惠帝传逊荒,今疑大师墓。有国走苍皇,终少君人度。
雪径本天潢,掉头去不顾。擘窠善大书,逍遥江上住。
闻昔隋王孙,布席向佛诉。莫生帝王家,儿为帝王误。
明季贼陷藩,终以改天步。福禄酒频斟,和尚早已悟。
行遁心摇摇,岂有神仙慕。
六幅湘裙懒换新,镂金箱子宿红尘。一春都为愁荒却,寂寞翻成劳碌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