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数十年事,十处过中秋。今年新梦,忽到黄鹤旧山头。
老子个中不浅,此会天教重见,今古一南楼。星汉淡无色,玉镜独空浮。
敛秦烟,收楚雾,熨江流。关河离合,南北依旧照清愁。
想见姮娥冷眼,应笑归来霜鬓,空敝黑貂裘。酾酒问蟾兔,肯去伴沧洲。
褒禅山亦谓之华山,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,而卒葬之;以故其后名之曰“褒禅”。今所谓慧空禅院者,褒之庐冢也。距其院东五里,所谓华山洞者,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。距洞百余步,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,独其为文犹可识曰“花山”。今言“华”如“华实”之“华”者,盖音谬也。
其下平旷,有泉侧出,而记游者甚众,所谓前洞也。由山以上五六里,有穴窈然,入之甚寒,问其深,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,谓之后洞。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。有怠而欲出者,曰:“不出,火且尽。”遂与之俱出。盖余所至,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,然视其左右,来而记之者已少。盖其又深,则其至又加少矣。方是时,余之力尚足以入,火尚足以明也。既其出,则或咎其欲出者,而余亦悔其随之,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。
于是余有叹焉。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,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而世之奇伟、瑰怪,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有志矣,不随以止也,然力不足者,亦不能至也。有志与力,而又不随以怠,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,亦不能至也。然力足以至焉,于人为可讥,而在己为有悔;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,其孰能讥之乎?此余之所得也!
余于仆碑,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,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,何可胜道也哉!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四人者:庐陵萧君圭君玉,长乐王回深父,余弟安国平父、安上纯父。
至和元年七月某日,临川王某记。
九门插天开,万马先朝屯。举鞭红尘中,相见不得言。
夜走清虚宿,扣门惊鹊翻。君家汾阳家,永巷车雷奔。
夕郎方不夕,列戟以自藩。相逢开月阁,画檐低金盆。
至今梦中语,犹举灯前樽。阿戎修玉牒,未惮笔削烦。
君归助献纳,坐继岑与温。我客二子间,不复寻诸孙。
听泉如听琴,看山如看画。佳趣满眉睫,应接都不暇。
君不见项王乌骓如黑龙,蹴踏万里烟尘空。五年乘之勇无敌,七十二战收奇功。
又不见五门赤兔来向东,神物终属云长公。百万军中刺名将,疾如健鹘追秋风。
龙眠居士亲貌得,毛色意态将无同。沙场无人五日静,平陂浅草青茸茸。
双蹄直立欲变化,两尾突起争豪雄。还君此图三叹息,此马忽去难再得。
江南异事人未知,又见麒麟出东壁。
桐阴留旭景,露气冷空山。雁叫愁云破,泉嘲怪石顽。
生涯嗟丧乱,身世笑清閒。莫洒羁人泪,相看鬓未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