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朝雪后

拂曙启荒扉,雪照兰林莹。
迥榭眺氛氲,层原阅弥亘。
春动鸟数声,晴开烟一径。
欲访垂纶人,悠然五湖兴。
皇甫涍(1497-1546)字子安,号少玄,江南长洲人。嘉靖十一年(1532)进士,除工部主事,官至浙江按察使佥事。好学工诗,颇负才名,著有《皇甫少玄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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瞻跸门前识个人。柳眉桃脸不胜春。短襟衫子新来棹,四直冠儿内样新。
秋色净,晓妆匀。不知何事在风尘。主翁若也怜幽独,带取妖饶上玉宸。
猗欤明哲。
秉道之枢。
养□之福。
匪德之隅。
渊乎其长。
涣乎成功。
政暇民豫。
新我□通。
用行则达。
以诱我邦。
赖兹刘父。
用说其蒙。
泽零年丰。
黔首歌颂。

青樽画舫㟙湖滨,风俗遥传楚逐臣。潦倒只今君自见,那能长作独醒人。

二程夫子旧家风,乌帽长髯大袖中。画格岂徒今日似,白头元只此心同。

孤亭野竹丛丛瘦,老笔西涯字字工。许可无边他日意,随花傍柳各溪东。

黄花无主为谁容,冷落疏篱曲径中;
尽把金钱买脂粉,一生颜色付西风。
黄尘鬓发,六月长安道。羞向清溪照枯槁。似山中远志,漫出山来,成个甚,只是人间小草。升平十二策,丞相封侯,说与高人应笑倒。对清风明月,展放眉头长恁地,大醉高歌也好。待都把功名付时流,只求个天公,放教空老。
暖日烘晴淑气嘉,春风先发上林花。
莺朋燕友时相得,似识东城帝子家。

自笑吾生未有涯,乾坤莽莽只浮槎。看山不厌闻啼鸟,对酒何须问落花。

丛菊篱边元亮宅,木兰舟里子皮家。菰芦自狎渔樵伴,一曲清溪是若耶。

昨夜忆郎开绮窗,平湖月白水如江。妾似两峰日相望,纵有飞来不作双。

一
邈矣大昧。
造化明明。
物以曲全。
人以直生。
类聚百族。
羣分万形。
员渊挺隋。
方川吐琼。
二
蔼蔼洪族。
天禄攸蕃。
神绥厥本。
道裕其源。
条有丰叶。
波无辍澜。
烈风时播。
芳响世繁。
三
曰繁曰赜。
载德于兹。
克文克敏。
乃惠乃慈。
遵彼洪流。
薄言咏之。
好是神契。
聊与之期。
四
仁勇同宅。
文武相纷。
王谓御事。
谁抚上军。
于时翻飞。
虎啸江濆。
式遏不虞。
俾也无尘。
五
三代既远。
直道垂音。
非齿焉尚。
非德孰钦。
钻仰自古。
鲜曰在今。
匪唯形交。
殷荐其心。
六
心以殷荐。
分以道成。
祗服惠顾。
畴此深情。
亦有芳讯。
薄载其诚。
岂无春晖。
兹焉可荣。
七
大道易闻。
崇轨难袭。
孰云匪衍。
咎吝尤集。
敢谢不佞。
栖山自戢。
临篇焉愧。
德輶辞辑。
八
翩彼日月。
逝犹骇电。
朝华未厌。
夕风已扇。
诗亦有悲。
无几相见。
怀德叹心。
于焉东眷。
九
平津晚贡。
贡公后征。
陟彼玉阶。
黄发来升。
灵卉三秀。
芳草秋兴。
唯颐清神。
福禄是膺。
落尽红衣见绿房,折来犹带水云香。
柔丝零落芳心苦,未及秋风已断肠。

茅店星稀人静后,正是相思初透。梦绕风林骤,暗怜孤影清宵瘦。

游仙半枕红妆就,蝴蝶栖香未久。惊起披襟袖,桃花泪染看依旧。

南还昔别已匆匆,日断云飞思欲穷。
江水波涵天上下,海门潮涌浙西东。
沉烟白鸟晴沙际,飘带青山夕照中。
治世安民遗泽在,万年史笔纪高风。

黄叶风高下雁群,故人书讯杳无闻。君胡为者天涯路,我所思兮日暮云。

作相定推真直院,封侯可到李将军。当年有客同投笔,迩日还家又卖文。

多谢潇潇细雨,洗出深深翠。休探南薰消息,算得春归几日,一半春痕犹在。

阑干凭处,直恁空枝窣地。惜花意。浑忘却,空掩泪。

只有垂杨万缕,禁得风风雨雨。弄影清池里。可记省、秋容况憔悴。

天涯路短,人间世窄,写尺素、向谁寄。雨滴蕉声声碎。

梦残酒醒,一寸柔肠断矣。

东来众水发新安,历历桐川第二滩。万叠冷云桐乱石,一江春雨落惊湍。

青山隔树连渔浦,白鸟迎潮入钓坛。地占客星高隐处,时飞凫舄上岩端。

暑气消残露气浮,晚凉高树系轻舟。荷承翠雨虚亭静,月挂微云水阁秋。

天上佳期无别绪,人生清味是同游。杯深不觉凭栏久,河影星光共一楼。

江树繁阴合,江流涨沫浑。
归舟带圆月,倚棹并衡门。
表表浮屠迥,连连睥睨昏。
梅花腾远响,杨柳想新翻。

幸因腐草出,敢近太阳飞。

未足临书卷,时能点客衣。

随风隔幔小,带雨傍林微。

十月清霜重,飘零何处归。

  内翰执事:洵布衣穷居,尝窃有叹,以为天下之人,不能皆贤,不能皆不肖。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,合必离,离必合。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,而范公在相府,富公为枢密副使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为谏官,尹公驰骋上下,用力于兵革之地。方是之时,天下之人,毛发丝粟之才,纷纷然而起,合而为一。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,不足以自奋于其间,退而养其心,幸其道之将成,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。不幸道未成,而范公西,富公北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分散四出,而尹公亦失势,奔走于小官。洵时在京师,亲见其事,忽忽仰天叹息,以为斯人之去,而道虽成,不复足以为荣也。既复自思,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,其始也,必有善人焉推之;今也,亦必有小人焉间之。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,则已矣。如其不然也,吾何忧焉?姑养其心,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,何伤?退而处十年,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,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,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,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,其势将复合为一。喜且自贺,以为道既已粗成,而果将有以发之也。既又反而思,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,盖有六人焉,今将往见之矣。而六人者,已有范公、尹公二人亡焉,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。呜呼,二人者不可复见矣!而所恃以慰此心者,犹有四人也,则又以自解。思其止于四人也,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,以发其心之所欲言。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,远方寒士,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;余公、蔡公,远者又在万里外,独执事在朝廷间,而其位差不甚贵,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。而饥寒衰老之病,又痼而留之,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。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,十年而不得见,而其人已死,如范公、尹公二人者;则四人之中,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,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!

  执事之文章,天下之人莫不知之;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,愈于天下之人。何者?孟子之文,语约而意尽,不为巉刻斩绝之言,而其锋不可犯。韩子之文,如长江大河,浑浩流转,鱼鼋蛟龙,万怪惶惑,而抑遏蔽掩,不使自露;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,苍然之色,亦自畏避,不敢迫视。执事之文,纡余委备,往复百折,而条达疏畅,无所间断;气尽语极,急言竭论,而容与闲易,无艰难劳苦之态。此三者,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。惟李翱之文,其味黯然而长,其光油然而幽,俯仰揖让,有执事之态。陆贽之文,遣言措意,切近得当,有执事之实;而执事之才,又自有过人者。盖执事之文,非孟子、韩子之文,而欧阳子之文也。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,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;彼不知者,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。夫誉人以求其悦己,洵亦不为也;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,而不自知止者,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。

  虽然,执事之名,满于天下,虽不见其文,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。而洵也不幸,堕在草野泥涂之中。而其知道之心,又近而粗成。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,自托于执事,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、何从而信之哉?洵少年不学,生二十五岁,始知读书,从士君子游。年既已晚,而又不遂刻意厉行,以古人自期,而视与己同列者,皆不胜己,则遂以为可矣。其后困益甚,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,始觉其出言用意,与己大异。时复内顾,自思其才,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。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,取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韩子及其他圣人、贤人之文,而兀然端坐,终日以读之者,七八年矣。方其始也,入其中而惶然,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。及其久也,读之益精,而其胸中豁然以明,若人之言固当然者。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。时既久,胸中之言日益多,不能自制,试出而书之。已而再三读之,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,然犹未敢以为是也。近所为《洪范论》《史论》凡七篇,执事观其如何?嘻!区区而自言,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,以求人之知己也。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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