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元气虚空鼓,长皮汗漫蛟鼍舞。忽然蓬莱失左股,幻结澎湖拥仙府。
秀灵磅礴孕扶舆,沧桑阅历成今古。遂有宝气磨青苍,知是奎星堕沙渚。
雷电追取敕神丁,冰雪雕锼运鬼斧。合则成璧分如圭,员或应规方就矩。
藓斑隐跃渍璘璘,螺文屈曲旋楚楚。或如端溪鸲鹆眼,或如炎州翡翠羽。
苍然古色露精坚,秀绝清姿工媚妩。几案有时烟云供,光怪犹作蛟龙吐。
底用珊瑚采铁网,那复夜光誇悬圃。我来海外搜奇材,谁料眼中尽尘土。
尘土尘土何足数,此石莫共匣剑处。惟恐神物不自主,夜半飞腾作风雨。
青青陇上麦,离离江边树。此地曾别郎,细雨湿归路。
郎亦从此去,侬亦从此辞。感彼路傍人,道侬相送时。
不忍与郎别,又不随郎去。只是牵郎衣,踌躇复不语。
斫枝斫连理,折花折并头。今日非昨日,侬身那自由。
一花持伴侬,一花持赠郎。不比花颜色,但比花参商。
侬如车脚泥,弃置亦不安。郎如失林翼,孤栖亦不欢。
侬自目送郎,请郎莫回顾。恐郎为侬辛,泪亦为郎茹。
譬如不相识,相会自有期。但愿加餐饭,不愿长相思。
溧阳罕贤才,两沈好兄弟。读书不求功,其涯未可既。
古人岂难到,顾我力行尔。兹道果何如,在此不在彼。
买陂塘旋栽杨柳,诗翁急欲知务。平生想像江湖意,几度鸡鸣风雨。
凫有渚。直晚景桑榆,江得埋霞屿。先贤好语。道钟鼎山林,神仙宰相,从昔不同趣。
西池路。天意而今都许。佳人协律调吕。浮沉愿入鸡豚社,其奈香山佳句。
谁我醑。又菊节相催,先约修花谱。犹今视古。有洹水秋声,林卢爽气,壮观我西圃。
尝闻醉乡之乐真且全,青州从事乡之贤。杯铛三百沃轩旷,眼看万有心陶然。
平生不识饮中趣,糟浆逆鼻忧颓颠。捧罂徒知咏酒颂,侧弁未始陪宾筵。
丈人襟怀湛秋水,尘埃涤尽中恬渊。美哉家酿藏之久,誓可与饮无留涓。
宴开设此杯中物,意如割炙何勤虔。欢诚感激忘既醉,是日饮兴轻金船。
房栊蚕老舒长昼,郊野麦秀清和天。主人放怀客尽量,谈间标韵凌云烟。
醉歌耳热匪吾事,两腋清风同玉川。愿言乘兹腾倒景,清都谒帝罗群仙。
酒阑逸思不可遏,笔端诗句如奔泉。
离别始十日,已若十岁长。行行见新月,泪下不成行。
念我一身出,万里使临湟。王命不得辞,上马犹慨慷。
一日不见君,中怀始徊徨。我行朔方道,风沙杂冰霜。
朱颜最先黧,绿发次第苍。腰带减旧围,衣巾散馀香。
邮亭苦夜永,灯火寒无光。独歌使谁和,孤吟讵成章。
辗转不得寐,感极还自伤。思君知何如,百语不一详。
胡雁方南飞,玉音未可望。愿君爱玉体,日看庭树芳。
欲知归期蚤,东风弄浮阳。
古人不贫才不老,今人贫乃伤怀抱。古人结交重青云,今人弃置同秋草。
今古人情何太殊,我来仗剑邯郸道。邯郸城中游侠多,邂逅相逢意气好。
腰间脱剑且按歌,尊中有酒复倾倒。上堂拜母下揖嫂,与子缝裳复剥枣。
君不见古来英雄不用为佣保,叩角行歌石皓皓。
小有蔷薇洞,邻沽酒更多。最怜花作态,不分鸟能歌。
水际桃源路,山阴道士鹅。临池如可咏,莫厌客重过。
维年癸丑春二月,我来会稽探禹穴。乍看庙貌极巍峨,松柏森然动魂魄。
阴崖疑有鬼神护,深泽或恐龙蛇出。八年自昔集輴樏,万国于兹朝玉帛。
生前宫室制不崇,葬后山林无改列。鸟耘后世不可知,三寸桐棺此遗迹。
俗儒小生好傅会,往往神奇骋其说。金简绿字竞侈陈,童律庚辰矜创获。
不感明德夸异闻,罔识当年疏瀹策。遂令四载随刊功,徒为神仙饰鸿烈。
岂知禹贡纪方略,不用山经纷诡谲。往者洪流遍中国,下民昏垫何由释。
帝咨岳牧惊怀襄,天顾蒸氓生圣哲。北安冀兖载壶口,南治荆扬过震泽。
九河其浚九州同,四海分流四隩宅。乃因土地定征赋,竟奠山川免巢窟。
贡金铸鼎罔两避,班师舞羽苗民格。身成绩用蛊终干,民尽讴歌世难绝。
东巡会稽事如昨,祀典煌煌重于越。遐思终古此区宇,经岁圣神为计画。
盘皇辟地娲补天,载笔荒唐贤者斥。羲农轩学递相嬗,礼乐兵刑渐增设。
佃用耒耨渔网罟,陆居栋宇水舟楫。唐虞考绩先五臣,百姓昭明万邦协。
当时禹亦共赓飏,独锡元圭登北阙。后来汤武及周孔,征诛笔削严斧钺。
是皆功与姒王并,天壤纷纷留墓碣。我生好古先此览,不觉涕零沾窆石。
井渫山阿永自深,碑存亭畔犹无缺。荒祠拜手独归去,夕阳西下波声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