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

元宵灯火照楼台,车马骈骈去又来。
田郎试向楼上望,灯前好个阿孩孩。
田太靖,太原(今属山西)人。尝官舒州兵曹。事见《岁时广记》卷一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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辙迹陈家巷,诗书孟子邻。偶来乘兴者,不值草玄人。
契是忘年合,情非累日申。闻君还薄暮,见眷及兹辰。
赠我如琼玖,将何报所亲。
菽藿一箪乐,蒿莱三亩宽。
蒲轮不能起,瓮牖有余安。
高节去圭角,久要敦岁寒。
今朝郊外客,谁免涕汍澜。
九虎当关信不传,烧烟才上已回天。
驱除雾雨还朝日,畜缩涛波复二川。
夺目光华开秀句,堆场藁秸验丰年。
从今更上中和颂,少费将军九万牋。

盘屈枝仍垫,葱青叶未稀。双衔疑凤带,百结类鹑衣。

弱骨长连锁,轻腰孰解围。若教花自在,应作彩云飞。

郊外新晴暮钟歇,江引霞光动林樾。浮丘丈人坐秋风,玉兔泠泠照仙骨。

自言夙昔值升平,快意遨游正玄发。千金买醉五羊城,匹马独行双凤阙。

老眼何曾着贵人,壮心足使吞溟渤。而今万事付儿孙,寂寞荒丘采薇蕨。

唯有新诗似少年,夜夜高吟松下月。

土田亘江东,揆赋亿兆计。其多由寸入,所在敢遗地。

太祖太宗时,稽敛或未备。偫收信长属,饕公馂私费。

习久遂玩刑,忘身殉于利。逋迨八百万,空牍劳记注。

岁饷常不及,日究常不治。文襄应简命,妥济受斯寄。

公知法禦患,法疏患乃致。诲盗在慢藏,覂驾在失御。

尽斥宿渔手,令民必躬输。升斗举在公,庾储复官涖。

登积充旧典,罔耗有攸裕。所羡亦不訾,陈因年相次。

户庸及公需,凡百资其出。于时民乐生,朝廷无顾虑。

斡转一时机,扫荡滋深弊。如器之阽倾,援拯暇不遽。

革茹谢苛猛,振蛊匪敛聚。公薨五十年,遗政已莫据。

后继亦多贤,措设各有异。溯惠不可诬,于久乃有祀。

庙貌欲追惟,岁月蔑省记。公姓携绘影,按之求肖似。

外肖衷未然,有愧六二比。才局负心胸,仁义具肝肺。

智谞周聪明,力量发意气。不然是非间,耳耳茅三四。

我喻操镘工,斯得谓能事。工答毋深求,神般不载世。

我闻发咨嗟,时哉则殊势。秋风振江介,白露草木瘁。

游子思故乡,怀图渺西骛。往矣不可留,欲赠言莫既。

俯仰无穷乐,春风一草轩。此心还大舜,不见有流言。

物外神仙自一家,等闲不许占烟霞。只今冰雪人何处,惆怅山前日易斜。

绣馆人人倦踏青。粉垣深处簸钱声。卖花门外绿阴轻。帘幕风柔飞燕燕,池塘花暖语莺莺。有谁知道一春情。

美人临水笑相邀,自解罗巾掷作桥。同觅云间仙伴侣,杏花坛上听吹箫。

风波千顷画船开,吹近芙蓉影里来。
倒卷彩霞翻舞袖,斜飞白雨溢行杯。
总宜园冷花无主,苏小坟空草作堆。
为倩金戈挥落日,秋声莫向树头催。

残腊归无计,冲寒望去舟。远帆随雁影,疏雨入乡愁。

省已惭无术,于人敢后尤。乞怜终不韵,惟有盼吴钩。

晨兴即长路,曙色喜初分。白土家家店,青山处处坟。

虎踪当路见,鸡唱隔林闻。游子心中事,悠然岭上云。

古木脩篁绿荫稠,一川浩浩自东流。锵金戛玉清如许,不为狂风也似秋。

顷刻花开十丈莲,嘘空历历眼中烟。
戌台日暮闻吹角,坌岭云平看泊船。
新法不愁同厝火,异流未许更垂涎。
海波如镜吾能绘,一幅东瀛淡墨天。

白头纷壤复年年,未见浮生可释肩。入手屠苏虽在后,耽心烦苦却居前。

蝴蜂休恋旧时窼,五百郎君不奈何。欲火逼来无走路,痴心要上白牛车。

门前羊鹿权为喻,室内啀喍总是讹。蓬㶿臭烟相恼处,出身不用动干戈。

永夜河声壮,扁舟客思孤。山川雄两戒,漕粟拥千舻。

明月中流涌,归鸿隔岸呼。一生江海意,对此独踟蹰。

浩浩昊天,不骏其德。降丧饥馑,斩伐四国。旻天疾威,弗虑弗图。舍彼有罪,既伏其辜。若此无罪,沦胥以铺。

周宗既灭,靡所止戾。正大夫离居,莫知我勚。三事大夫,莫肯夙夜。邦君诸侯,莫肯朝夕。庶曰式臧,覆出为恶。

如何昊天,辟言不信。如彼行迈,则靡所臻。凡百君子,各敬尔身。胡不相畏,不畏于天?

戎成不退,饥成不遂。曾我暬御,憯憯日瘁。凡百君子,莫肯用讯。听言则答,谮言则退。

哀哉不能言,匪舌是出,维躬是瘁。哿矣能言,巧言如流,俾躬处休!

维曰予仕,孔棘且殆。云不何使,得罪于天子;亦云可使,怨及朋友。

谓尔迁于王都。曰予未有室家。鼠思泣血,无言不疾。昔尔出居,谁从作尔室?

  内翰执事:洵布衣穷居,尝窃有叹,以为天下之人,不能皆贤,不能皆不肖。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,合必离,离必合。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,而范公在相府,富公为枢密副使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为谏官,尹公驰骋上下,用力于兵革之地。方是之时,天下之人,毛发丝粟之才,纷纷然而起,合而为一。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,不足以自奋于其间,退而养其心,幸其道之将成,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。不幸道未成,而范公西,富公北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分散四出,而尹公亦失势,奔走于小官。洵时在京师,亲见其事,忽忽仰天叹息,以为斯人之去,而道虽成,不复足以为荣也。既复自思,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,其始也,必有善人焉推之;今也,亦必有小人焉间之。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,则已矣。如其不然也,吾何忧焉?姑养其心,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,何伤?退而处十年,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,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,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,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,其势将复合为一。喜且自贺,以为道既已粗成,而果将有以发之也。既又反而思,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,盖有六人焉,今将往见之矣。而六人者,已有范公、尹公二人亡焉,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。呜呼,二人者不可复见矣!而所恃以慰此心者,犹有四人也,则又以自解。思其止于四人也,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,以发其心之所欲言。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,远方寒士,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;余公、蔡公,远者又在万里外,独执事在朝廷间,而其位差不甚贵,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。而饥寒衰老之病,又痼而留之,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。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,十年而不得见,而其人已死,如范公、尹公二人者;则四人之中,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,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!

  执事之文章,天下之人莫不知之;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,愈于天下之人。何者?孟子之文,语约而意尽,不为巉刻斩绝之言,而其锋不可犯。韩子之文,如长江大河,浑浩流转,鱼鼋蛟龙,万怪惶惑,而抑遏蔽掩,不使自露;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,苍然之色,亦自畏避,不敢迫视。执事之文,纡余委备,往复百折,而条达疏畅,无所间断;气尽语极,急言竭论,而容与闲易,无艰难劳苦之态。此三者,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。惟李翱之文,其味黯然而长,其光油然而幽,俯仰揖让,有执事之态。陆贽之文,遣言措意,切近得当,有执事之实;而执事之才,又自有过人者。盖执事之文,非孟子、韩子之文,而欧阳子之文也。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,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;彼不知者,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。夫誉人以求其悦己,洵亦不为也;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,而不自知止者,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。

  虽然,执事之名,满于天下,虽不见其文,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。而洵也不幸,堕在草野泥涂之中。而其知道之心,又近而粗成。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,自托于执事,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、何从而信之哉?洵少年不学,生二十五岁,始知读书,从士君子游。年既已晚,而又不遂刻意厉行,以古人自期,而视与己同列者,皆不胜己,则遂以为可矣。其后困益甚,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,始觉其出言用意,与己大异。时复内顾,自思其才,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。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,取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韩子及其他圣人、贤人之文,而兀然端坐,终日以读之者,七八年矣。方其始也,入其中而惶然,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。及其久也,读之益精,而其胸中豁然以明,若人之言固当然者。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。时既久,胸中之言日益多,不能自制,试出而书之。已而再三读之,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,然犹未敢以为是也。近所为《洪范论》《史论》凡七篇,执事观其如何?嘻!区区而自言,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,以求人之知己也。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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