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上吟五首 其四

重忆先朝赐葬年,洞庭一曲莫釐巅。春来薇蕨埋山径,湖上波涛绕墓田。

伏腊几番劳梦寐,关河长为隔风烟。遥怜松槚凋零甚,况复蹉跎寒食天。

苏州府吴县人。王鏊曾孙。万历十七年进士。历官承天知府,忤中官,罢官归里。雅素好学,诗文有鏊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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鹤氅换朝服,逍遥云水乡。有时乘一叶,载酒入三湘。
尘梦年来息,诗魔老亦狂。莼羹与鲈脍,秋兴最宜长。
疏白欺人侵短鬓,老红乘酒驻衰颜。
食梅已判非吾事,把读清诗忆故山。
舞鹤傍池边,水清毛羽鲜。立如依岸雪,飞似向池泉。
江海虽言旷,无如君子前。
处世曾无著,生前事尽非。一瓶兼一衲,南北去如归。
丰衣足食处莫住,圣迹灵踪好遍寻。
忽遇文殊开慧眼,他年应记老师心。
蕲王战舰已无踪,娄相高坟启旧封。
曾见朋游南渡日,北山堂外九株松。

天下风流无绿杨,半遮妆面出宫墙。客醉任铺红锦段,马嘶争系紫丝缰。

上东门外我回首,长乐坡头谁断肠。最好春深山下路,乱花薰与一身香。

腥风掠地战荆蒿,原兽惊人竞遁逃。回忆旧时较猎处,鼻端出火血沾袍。

官阁深。浓树阴。修竹碧森森。金锁珠条,鸾回凤跱吐清音。

满砌月生渌水,一片云写青林。正使君、拥书高啸,翛然坐对鸣琴。

奇姿妙质振微吟。丽蓉采采、善解幽心。惯是得人怜惜,充君戏玩,风前舞翠衿。

相思秦陇停声,不语莲漏沉沉。长傍湘帘,好厌雕笼,又忆飞岑。

梦醒清怨难禁。恐檐霜晓侵。座中有客,莫倚能题,漫写珍禽。

十八重溪外九重,山环水复草蒙茸。既和族类臻饶裕,秫酒清过汉酿浓。

张灯秪许到更阑,纵有笙歌懒作欢。空忆旧时明月色,连宵还恨不曾看。

悠悠征人。
四牡騑騑。
发轸北京。
振策紫微。
昔乃云来。
春林方辉。
岁亦暮止。
之子言归。
道涂兴恋。
伏载称徽。

西风吹鸿雁,飞鸣过园林。嘹唳入我耳,凄凄动我心。

我心胡为动,为言别弟昆。弟昆共一堂,吹篪和以埙。

岁时联宴会,伏腊共明禋。礼貌无雕饰,性至情自真。

中年纷仕宦,南北叹离群。忆昔同就传,受业有先民。

戒我端趋向,教我以成人。悠悠四十年,玩愒负师恩。

贤书虽滥厕,诗书气未深。子今为人师,德成必有邻。

黉宫育才地,梁台多嘉宾。行矣敦教化,努力振斯文。

以此勤职业,应知吾道尊。我行悲迟暮,宦迹等浮云。

垂老仍墨绶,勇退是夙因。白头期聚首,天涯各爱身。

西风轻拂使臣车,谕蜀相如旧有书。细译番音诚异域,喜看野俗尚皇初。

自来穷海无飞雁,从此荒村有市鱼。漫向空天长倚望,黄云晚日接扶馀。

髫时元夕《理情赋》,回首风尘三十春。
往事只余床上藁,浮生无那梦中身。
狂来倚瓮青醅尽,老去观灯白发新。
走马过桥君莫笑,百年谁是太平人。

萧萧补被寄星艭,脉脉离情恨未降。帆挂晓风吹落月,棹分秋水渡澄江。

远山青处劳双屐,霜叶红时醉一缸。此去苕溪何日到,好遗尺素慰寒窗。

拜表趍丹阙,承恩宴紫宸。羽仪江左彦,簪绂幕中宾。

玉液金杯出,璚筵锦瑟陈。辕门思赞佐,回辔敢逡巡。

老木槎牙罨涧深,翠蛟舞处一庭阴。
响泉一住流佳句,想见坡仙笔外心。

少年欺带剑,老母念垂竿。恩怨一时有,波涛千古寒。

封侯金自易,乞食饭应难。最是穷途感,英雄泪不干。

  内翰执事:洵布衣穷居,尝窃有叹,以为天下之人,不能皆贤,不能皆不肖。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,合必离,离必合。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,而范公在相府,富公为枢密副使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为谏官,尹公驰骋上下,用力于兵革之地。方是之时,天下之人,毛发丝粟之才,纷纷然而起,合而为一。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,不足以自奋于其间,退而养其心,幸其道之将成,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。不幸道未成,而范公西,富公北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分散四出,而尹公亦失势,奔走于小官。洵时在京师,亲见其事,忽忽仰天叹息,以为斯人之去,而道虽成,不复足以为荣也。既复自思,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,其始也,必有善人焉推之;今也,亦必有小人焉间之。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,则已矣。如其不然也,吾何忧焉?姑养其心,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,何伤?退而处十年,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,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,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,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,其势将复合为一。喜且自贺,以为道既已粗成,而果将有以发之也。既又反而思,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,盖有六人焉,今将往见之矣。而六人者,已有范公、尹公二人亡焉,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。呜呼,二人者不可复见矣!而所恃以慰此心者,犹有四人也,则又以自解。思其止于四人也,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,以发其心之所欲言。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,远方寒士,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;余公、蔡公,远者又在万里外,独执事在朝廷间,而其位差不甚贵,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。而饥寒衰老之病,又痼而留之,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。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,十年而不得见,而其人已死,如范公、尹公二人者;则四人之中,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,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!

  执事之文章,天下之人莫不知之;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,愈于天下之人。何者?孟子之文,语约而意尽,不为巉刻斩绝之言,而其锋不可犯。韩子之文,如长江大河,浑浩流转,鱼鼋蛟龙,万怪惶惑,而抑遏蔽掩,不使自露;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,苍然之色,亦自畏避,不敢迫视。执事之文,纡余委备,往复百折,而条达疏畅,无所间断;气尽语极,急言竭论,而容与闲易,无艰难劳苦之态。此三者,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。惟李翱之文,其味黯然而长,其光油然而幽,俯仰揖让,有执事之态。陆贽之文,遣言措意,切近得当,有执事之实;而执事之才,又自有过人者。盖执事之文,非孟子、韩子之文,而欧阳子之文也。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,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;彼不知者,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。夫誉人以求其悦己,洵亦不为也;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,而不自知止者,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。

  虽然,执事之名,满于天下,虽不见其文,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。而洵也不幸,堕在草野泥涂之中。而其知道之心,又近而粗成。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,自托于执事,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、何从而信之哉?洵少年不学,生二十五岁,始知读书,从士君子游。年既已晚,而又不遂刻意厉行,以古人自期,而视与己同列者,皆不胜己,则遂以为可矣。其后困益甚,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,始觉其出言用意,与己大异。时复内顾,自思其才,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。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,取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韩子及其他圣人、贤人之文,而兀然端坐,终日以读之者,七八年矣。方其始也,入其中而惶然,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。及其久也,读之益精,而其胸中豁然以明,若人之言固当然者。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。时既久,胸中之言日益多,不能自制,试出而书之。已而再三读之,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,然犹未敢以为是也。近所为《洪范论》《史论》凡七篇,执事观其如何?嘻!区区而自言,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,以求人之知己也。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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