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头老卒衣欲穿,日日织屦能几钱。点名去讨海东贼,别家泣上城南船。
自云十五入行伍,掠阵争誇力如虎。卖刀买酒看升平,六十年来不用武。
将军醉即骑马归,犹散黄金教歌舞。中原上马贼更多,白昼杀人谁作主。
我今老去死即休,白骨填海何人收。朝堂昨日下黄榜,谁家年少当封侯。
无数花开一两枝,更栽百亩亦相宜。江南三月春如酒,恼乱蜂儿总不知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忆昔蓬窗订交切,墨花香动霏晴雪。文思酒况香诗情,强半奚囊满心血。
闲时先后纪生辰,尔我不盈三十春。自谓锋棱拟干镆,精力彻底无新陈。
讵知流光迅于电,晓风夕露寒侵面。坐惊霜鬓几凋零,又阅沧田一度变。
去年我生七十时,君挥翰楮气淋漓。今年七十君又至,我索枯肠无好诗。
此会从来羡稀有,莫将易得同敝帚。请看金穴与华貂,眼中之人犹在否。
多君仙骨匪凡伦,俯瞰青紫如浮尘。胸中武库未曾贫,况有后叶繁螽麟。
碧落嵯峨石室幽,到难嗟我未尝游。两崖卷束云霞满,一水通流秋色浮。
宛矣壶中延日驭,凝然乳窦滴泉旒。徘徊注目孱颜久,疑有真仙在上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