嵯峨西神山,太湖荡其腹。水汽蒸为泉,泉源各殊族。
龙缝与罗汉,渟泓石坎蓄。逊名及慧照,或堙或复续。
珠帘瀑布飞,清韵奏琴筑。若冰嵌深洞,萦纡径缩蹙。
惟兹桑苧神,可爱不可渎。寒光彻毛发,倒映松根绿。
砺斧斲涧云,瓦铛煮圆玉。沁心如醍醐,诸泉众奴仆。
兴酣尽七椀,何忍留一掬。诗肠搜搅清,妙句散芬馥。
我意慕茶仙,饱读水经熟。哂彼阮步兵,嗜酒三百斛。
松萝羃天堕空翠,迎面风香三十里。曾宫亭亭隔瑶水,碧瓦琼榱五云里。
千佛当门无半偈,声闻未解祖师意。遍参踏破青鞋底,前楼后阁玲珑起。
閒客那知如许事,东斋听雨烂熳睡。觉来一转聊布施,普请云堂来拟议。
山回路断溪谷穷,灵湫阴閟龙所宫。眼前无石不卓立,天上有水皆飞空。
飞空直落一千尺,鬼神不在疏凿功。绝壁古色划尔破,山腹元气冲然通。
有时静注绝不动,春阳下照神和融。有时飞舞渐作态,已知圆嶂生微风。
一瓯春茗啜已尽,水花未散犹复摇玲珑。飒然乘飙更挥霍,随意所向无西东。
不向寻常落处落,或五十步百步皆濛濛。岂料仙境在人世,谁作妙戏惟天公。
云烟雨雪银河虹,玉尘冰縠珠帘栊。万象变幻那足比,若涉拟议皆非工。
石门飞瀑已奇绝,到此始叹无能同。惟有天柱矗立龙湫中,屹然百丈与此争雌雄。
刚肠厌徇俗,老眼饱阅世。读书学经纶,亦颇识一二。
妄意糟粕中,啜哜得馨旨。终然不可用,落落多左计。
慨念古人远,莫救吾道弊。脩溪有短簿,今代习凿齿。
贻我琼瑶章,有美而无刺。内视才具短,不能尺有咫。
赠言虽甚宠,借玉恐未是。公等必飞扬,我老惟退避。
世径转蓬勤,清秋袂一分。揽绥霜日肃,前路鼓笳闻。
诛卯元兼武,出师非乏文。渤光摇组练,淮色变风云。
阵偃龙蛇互,威行虎豹群。檄须陈记室,客有孟参军。
校猎归常月,投壶醉每曛。椎牛将士饱,卖剑妇男耘。
河伯黄楼压,芒砀赤气殷。徐人信慄悍,楚壤郁氤氲。
诸盗山东起,长驱宇内焚。斯邦实兀兀,朝论日纷纷。
挽漕初疑阻,提兵竟策勋。疮痍鉴不远,喉胁仗须君。
鸮击豺狼伏,春敷草木薰。异时功业地,壖海接江濆。
董何呼我颠倒裳,杖藜阶西过王郎。郎君好事初举觞,平头奴子舁两囊。
开视文书浩抢攘,其间糠秕烦播飏。忽惊墨妙筵有光,问谁所书曰欧阳。
而我盥水方取将,览之三过神色扬。反嗟从来见未尝,字体遒媚笔意刚。
公为文章轧子长,立朝义气凛秋霜。借如春蚓萦行行,亦当珍之十袭藏。
况工字画乃如此,银钩金绳粲茧纸。
公尝临池墨池水,尚言如船逆风使。后来谁评新丽体,出公一头子苏子。
结构非壮丽,可以乐晨昏。仰荫百年树,深蟠千岁根。
粲粲朱葩敷,离离青子繁。秀出风烟千,润含雨露痕。
戎马方纵横,境内悉崩奔。桃李摧为薪,荆棘翳高门。
荣华谅难恃,尚见文献存。未拟匡山田,讵论曲江园。
读书弦素琴,命客置芳尊。永言益封植,祖德慎无谖。
黄鹄振六翮,一举凌苍穹。高飞固其常,谁言待秋风。
十月江水寒,候雁别沙碛。我守塞门居,君为远行客。
木叶落古道,回首东山云。朔野极渺茫,神州望氤氲。
□□□□□,谈笑识公子。问君阻山川,胡为倏来此。
取任非有意,观海同此心。托赠行迈篇,遥遥寄遐音。
汴河之上河如弓,汴河之下河如龙。弓行千里正一曲,龙性变化无常踪。
神禹凿九河,放著渤海中。千五百年尚一决,大伾不北而趋东。
遂令梁泗间,至今朝陆暮壑无终穷。杀湍捧土谅非策,排沙漉海难施功。
《河渠》之书一寸纸,蜩螗万喙听者聋。提纲挈目示要领,客邸幸见中丞公。
中丞勋绩高当代,保障之功汴河最。汴城万里初为鱼,河北金堤又横溃。
公也捧节来治河,赤手与塞滔天波。指挥人徒三十万,北河柳尽南河柯。
大帚如山小如堞,一浪不敌冲风过。晨餐掬泥土,夕眠枕盘涡。
以身为石发为草,乃感帝力鞭鼋鼍。荆隆口闭神马塞,汴河南北重蚕麻。
岂知功高定遭忌,讴吟翻促弹章至。旋闻东郡罢王尊,那得通侯赏延世。
自尔长揖还东山,角巾啸傲江湖间。弈秋敛手向棋局,坐看黑白纷斑斓。
昨闻清口决,又报漕河干。高堰塞复漏,归仁筑未完。
胸中热血不可呕,相逢当路只缄口。丁宁翻向芒鞋客,画笏川原尽纡直。
淮泗之间皆土山,眼前此意无人识。养痈裹创愁内蚀,不病河南病河北。
负薪沉璧徒区区,疏不成疏塞非塞。吁嗟天意难可知,劝君且尽金屈卮。
淮黄清浊乱已久,南土岂合偏疮痍。复禹旧迹理亦得,灾黎百万将安之?
吁嗟天意难可知!且为公歌汴河诗,洗眼坐待河清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