旄头百丈雄,帅节青云高。戏奇本偏将,枉使牙纛豪。
朝官走相谒,投笔尽班超。阘茸大藩吏,转面还相朝。
帐前别将军,出入带弓刀。位尊命乃重,深拱日逍遥。
计从再起踬,意气凌嵩乔。军中日佳气,楼阁出蜃蛟。
陋哉诸侯壁,日饮投河醪。艰难事版筑,曾不得嫖姚。
日暮落旗门,中军夜寂寥。明镫乱银烛,帐底曳红绡。
赳赳王浑邪,书至愿属僚。输诚又夜郎,景附不待招。
龙鳞与凤翼,翕曶尽金貂。亦有穷途士,来归薮逋逃。
趋承片语合,薰沐不崇朝。果怀左车策,同建卫霍劳。
大功方筑第,安论百石椒。哀哉上东门,长啸凌冲飙。
纤儿生白眼,感叹过津桥。
清暑堂深日景迟,愧头书策梦回时。小栏闲倚薰风晚,一点红榴绿万枝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
人间岁月机头梭,无药可青双鬓皤。两病垂死加餐饭,眼中新墓栽松萝。
铭旌往往少年子,焉知商山万古郁嵯峨。一丘半壑世堪避,短草疏花春渐多。
诸孙随我步晴景,白云片影落沧波。隔岸相呼鸭与鹅,聊供笑乐复如何。
又回首、故园春尽。银楝添香,翠篁匀粉。小筑梅湖,镜中终日对山影。
闲门水到,还时筑、背篷圆艇。十字蘋边,应盼断、鲤鱼风信。
重省。软红尘里客,谁似旧游疏俊。琴心酒斌,总是归期无准。
便绿阴、肯待行人,怕青子、满枝难认。更瓢笠年年,忍负晚花馀笋。
始作山阴行,还寻广陵路。此身未许闲,长负沧洲趣。
往来古寺居,再与高僧遇。俗虑虽暂空,劳生竟难诉。
丰姿袅袅,况西风添上,几分清瘦。无限幽思争诉得,总要芳心禁受。急雨凋颜,斜阳送影,真个魂消透。春阴过尽,绿章更有谁奏。
此去怜惜无人,夜深回想,酒醒繁华候。我亦未经寥落者,竟到孤镫残漏。梦阻江关,霜横庭院,一样情迤逗。好留晚艳,重来消遣长昼。
诗磨的剔透玲珑,酒灌的痴呆懵懂。高车大纛成何用,一部笙歌断送。金波潋滟浮银瓮,翠袖殷勤捧玉钟。对一缕绿杨烟,看一弯梨花月,卧一枕海棠风。似这般闲受用,再谁想、丞相府帝王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