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陈梅垣

竹外重门不待扃,此垣缭绕自天成。
一枝潇洒无尘涴,半夜高寒对月明。
特立丰标仁者静,生平骨格圣之清。
纵饶曾与逋仙约,只许溪前见影横。

  王义山(1214——1287),字元高,号稼村,宋初文学大家王禹偁的后裔。富州(今江西丰城)人。精《易》学,善词赋。宋末进士二十四年卒,年七十四。其诗学刘克庄,王士禛《池北偶谈》卷一八讥其为“下劣诗魔,恶道坌出”、“酸腐庸下”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谓其“诗文皆沿宋季单弱之习,绝少警策”(卷一六六)。著《稼村类稿》三十卷,有明正德刻本、万历刻本、《四库全书》本。《全宋诗》卷三三五二至三三五四录其诗三卷。文收入《全元文》。事迹见本集卷二九自作墓志铭、《元诗选》二集甲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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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滴尽莲花漏。碧井酴酥沉冻酒。晓寒料峭尚欺人,春态苗条先到柳。
佳人重劝千长寿。柏叶椒花芬翠袖。醉乡深处少相知,只与东君偏故旧。
龙焙尝茶第一人,最怜溪岸两旗新。
肯分方胯醒衰思,应恐慵眠过一春。
君家集有陆参序,老笔夸张歙大州。
三百年来非昔比,二千石喜得今侯。
早田已槁曾关念,旧石虽奇不到收。
沃沃桑麻山雨外,归欤甿亦买羸牛。

萧晨天宇澄,云物扫氛霿。寒飙振飞藿,策策商声中。

官散无町畦,出若孤云纵。仰怀山中相,隐居邻二仲。

驾言访精舍,连日食指动。午坐烹茶龙,夜饮烧烛凤。

殷勤数啖我,省烦惭闵贡。美哉澄空堤,松竹锁岩洞。

怪石初平留,嘉树橐驼种。山水有清音,招隐诗可诵。

初如叩清角,乍若听幽弄。窥临已不恶,况乃陪营从。

清谈木霏屑,圆机盘走汞。清寒逼吟魄,不起梨云梦。

半生了官事,今假幸少空。坐有第一流,不饮宜自讼。

人生行乐耳,急若奉漏瓮。东山恐不免,衮职行登用。

槎通天衢升,茅茹诸贤共。惟有数奇人,辛苦仍耘葑。

又挂寒帆向锦川,木兰舟里过残年。自修姹姹炉中物,
拟作飘飘水上仙。三峡浪喧明月夜,万州山到夕阳天。
来年的有荆南信,回札应缄十色笺。

雪泥深尺护檐牙,瓦背浓阴四角遮。不用茅龙衣屡换,一年一度屋开花。

吉语世所喜,尔音胡不祥。任鹰饥攫肉,有马病生疮。

古木聚寒影,高城背夕阳。无枝飞又懒,星月正微茫。

具区之水被三州,洞庭之树千万数。沉森浩㵿天下奇,灌木寒流此何许。

潘君抱朴山水人,日日策杖独行遍沧浪之滨。阳崖众目悦暄媚,忽逢阴壑如有神。

禹锁老龙铁索绝,拿云怒雨出洞穴。木号水呼竹石裂,众蛇从之互盘结。

蜕骨戌削杂鳞鬣,飕留风叶枸株橛。急流抨撞石罅跃,珠跳汞走斗瀺灂。

微茫上析河汉,注奔赴绕伯若方丈脚。山鬼伏窥木客泣,欲据恐被山伯抶。

仙老时下憩,濯足而晞发。招潘君兮子来共千岁以一息。

潘君归语衡山氏,仙之人兮不可以久留,吾恐一往与境俱失。

宣州兔肩毛劲如石,深醮金壶玄玉液。闭门夜半役鬼工,倏忽移来窅无迹。

支山谓潘君,张君高堂白粉壁,焚香日坐对,明月之夜风雨夕,仙伯谓我当来觅。

携君卷图愿写照障入怀袖,与君骑龙返无极。馀影终非世中物,谢绝宾客扃此室,门外有人勿与识。

古木寒蝉满四邻。萧条环堵绝风尘。何年家住此江滨。

汉水楚云千万里,不堪秋草更愁人。临岐南望一沾巾。

少年未识事,冠带逐时流。一悟名为妄,悠然返林丘。

假此精舍居,萧条岩径幽。竹树共清密,川涧屡环周。

高峰延新旭,华栋鸣晨鸠。晞发东轩下,群书散不收。

嘉名余始制,妙翰若云浮。况有同心友,觞咏接绸缪。

始来适朱夏,今已踰素秋。谬处山水宅,惭非仁知俦。

耽玩昧出处,栖泊愧淹留。诚知非吾庐,且得性所求。

我访东山丞相谱,因过南墅半云竂。
雉栖薜荔都苍墓,鳌补天容大士桥。
万岁藤枝神蜕杖,三花树子瘿为瓢。
老僧好事兼好客,时作远公莲社招。

笛弄林间月,蓑披陇上云。朱门半消歇,人笑不如君。

北伧老作江南客,抚卷令人百感生。天下纷纷何日定,胸中磊磊有时平。

沧江日映旌旗影,紫塞风悲鼓角声。今日封侯总年少,老来豪气谩峥嵘。

诗翁当日上凌风,面面看花得句工。
我亦巡檐来索笑,古今人意略相同。

殷勤指点弄潮儿,偷着凝眸寄所思。怕泄同群诸姊妹,半遮香袖不教知。

芙蓉袅秋水,中夜生清露。乞君白玉盘,明珠已无数。

虽无白玉盘,月在水中央。莲房脱紫菂,种在浮泥香。

仙人蹑素鳞,吸此秋月光。岁晏憺忘归,天际肃微霜。

谁能为此曲?高歌水云乡。稽首无极翁,可念不可忘。

繁英傲清霜,云是花隐者。会意即南山,何必东篱下。

琼英为惜轻飞去。可人妙笔移缣素。潇洒向南枝。永无开谢时。
闺房难并秀。自是春风手。何必问逃禅。人间水墨仙。
钱君杖履到横山,为我传声谈话间。
术动诸君应一笑,不教垂橐怨空还。

  宋清,长安西部药市人也,居善药。有自山泽来者,必归宋清氏,清优主之。长安医工得清药辅其方,辄易雠,咸誉清。疾病疕疡者,亦毕乐就清求药,冀速已。清皆乐然响应,虽不持钱者,皆与善药,积券如山,未尝诣取直。或不识遥与券,清不为辞。岁终,度不能报,辄焚券,终不复言。市人以其异,皆笑之曰:“清,蚩妄人也。”或曰:“清其有道者欤?”清闻之曰:“清逐利以活妻子耳,非有道也。然谓我蚩妄者亦谬。”

  清居药四十年,所焚券者百数十人,或至大官,或连数州,受俸博,其馈遗清者,相属于户。虽不能立报,而以赊死者千百,不害清之为富也。清之取利远,远故大,岂若小市人哉?一不得直,则怫然怒,再则骂而仇耳。彼之为利,不亦翦翦乎?吾见蚩之有在也。清诚以是得大利,又不为妄,执其道不废,卒以富。求者益众,其应益广。或斥弃沉废,亲与交,视之落然者,清不以怠遇其人,必与善药如故。一旦复柄用,益厚报清。其远取利皆类此。

  吾观今之交乎人者,炎而附,寒而弃,鲜有能类清之为者。世之言,徒曰“市道交”。呜呼!清,市人也,今之交有能望报如清之远者乎?幸而庶几,则天下之穷困废辱得不死者众矣。“市道交”岂可少耶?或曰:“清,非市道人也。”柳先生曰:“清居市不为市之道,然而居朝廷、居官府、居庠塾乡党以士大夫自名者,反争为之不已,悲夫!然则清非独异于市人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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