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运海运改河运,更改民运为兑运。运河规画功告成,一一亲承神禹训。
宝山肇锡规潮堤,继而渠凿淮东西。淮东西,河南北,吕梁洪险刁阳塞,用地所宜河受职。
三千馀里递灌输,中间置仓四十区。置舍五百六十八,四十七闸版斯拔。
粮艘尾尾如龙游,由江而淮汇河流,直达直沽无滞留。
岁漕京师五百万,足食兼为兵民谋,论封合号平江侯。
平江侯,白山岛上倭焚舟。下马裹创战且走,西番南蛮割贼首。
宰相安用读书人,渠是辽阳射鹰手。
夙爱山水游,兹山屡延赏。披云入青冥,岩屋岈弘敞。
玲珑开北户,峭壁排银榜。初骇溜石悬,渐喜琼芽长。
幽泉时一滴,毛骨森萧爽。壶觞屡献酬,清言激灵响。
天末多风波,陈迹成俯仰。徒闻海上洲,中宵勤梦想。
聊兹永日留,真性非外奖。暝色望征途,何由释尘坱。
我爱云庄好,衡门昼寂然。苔香花覆砌,石润竹通泉。
独处蓬为室,閒游杖挂钱。白头乡社里,未觉愧前贤。
洞天窈窕藏金庭,诗翁选胜旧所经。烟销镜净落山骨,想见琼宫贝阙排岩扃。
重寻阃奥入地底,行空浪激闻奔霆。芝英钟乳气沈积,变幻诡谲纷殊形。
燃犀散耀扑仙鼠,搅扰万怪惑万灵。是时诗翁振策风泠泠,手挤丹壁搏翠屏。
人言路断隔凡处,到此天穿地豁,双涌日月流光荧。
三十六帝之外臣,倒冠落佩趋竛竮。灵威秘笈并传出,云是夏王缄鐍垂千龄。
诗翁含笑受玉牒,愈使余豪剩墨罗华星。我今梦游杂醉醒,为救劖石作篆铭。
峰巅缥缈聊复坐相待,迟我同乘倒影飞云軿。
是时辛丑觐还,以为两亭馆我而宇之矣。有檄,趣令视事,风流一阻。癸卯入觐,必游之。突骑而上丰乐亭,门生孙教孝廉养冲氏亟觞之。看东坡书记,遒峻耸洁可爱。登保丰堂,谒五贤祠,然不如门额之豁。面下而探紫微泉,坐柏子潭上,高皇帝戎衣时,以三矢祈雨而得之者也。王言赫赫,神物在渊,其泉星如,其石标如,此玄泽也。上醒心亭,读曾子固记,望去古木层槎,有邃可讨,而予之意不欲傍及,乃步过薛老桥,上酿泉之槛,酌酿泉。寻入欧门,上醉翁亭。又游意在亭,经见梅亭,阅玻璃亭,而止于老梅亭,梅是东坡手植。予意两亭即胜,此外断不可亭。一官一亭,一亭一扁,然则何时而已?欲与欧公斗力耶?而或又作一解酲亭,以效翻驳之局,腐鄙可厌。还访智仙庵,欲进开化寺,放于琅玡,从者暮之,遂去。
滁阳诸山,视吾家岩壑,不啻数坡垞耳,有欧、苏二老足目其间,遂与海内争千古,岂非人哉?读永叔亭记,白发太守与老稚辈欢游,几有灵台华胥之意,是必有所以乐之而后能乐之也。先生谪茶陵时,索《史记》,不得读,深恨谳辞之非,则其所以守滁者,必不在陶然兀然之内也。一进士左官,写以为蘧舍,其贤者诗酒于烟云水石之前,然叫骂怨咨耳热之后,终当介介。先生以馆阁暂麾,淡然忘所处,若制其家圃然者,此其得失物我之际,襟度何似耶?且夫誉其民以丰乐,是见任官自立碑也。州太守往来一秃,是左道也。醉翁可亭乎?扁墨初干,而浮躁至矣。先生岂不能正名方号,而顾乐之不嫌、醉之不忌也。其所为亭者,非盖非敛,故其所命者不嫌不忌耳。而崔文敏犹议及之,以为不教民莳种,而导之饮。嗟呼!先生有知,岂不笑脱颐也哉?子瞻得其解,特书大书,明已为先生门下士,不可辞书。座主门生,古心远矣。予与君其憬然存斯游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