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州

镇国军锋建将坛,清笳候火报平安。西迎高掌银刀驻,东下群冰铁马攒。

是处老罴当道卧,何人春燕倚楼看。潺潺一带罗敷水,鞭影潼关送夕寒。

(1775—1832)江苏吴县人,字文起,号小宛。嘉庆十二年举人。后授宁国训导。夏夜苦读,置双脚于瓮以避蚊。通经史,好为骈文而不甚工,长训诂考證,以《两汉书疏證》最为精博。又有《左传补注》、《三国志补注》、《水经注疏證》、《王荆公诗补注》、《幼学堂集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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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沛公军霸上,未得与项羽相见。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于项羽曰:“沛公欲王关中,使子婴为相,珍宝尽有之。”项羽大怒曰:“旦日飨士卒,为击破沛公军!”当是时,项羽兵四十万,在新丰鸿门;沛公兵十万,在霸上。范增说项羽曰:“沛公居山东时,贪于财货,好美姬。今入关,财物无所取,妇女无所幸,此其志不在小。吾令人望其气,皆为龙虎,成五采,此天子气也。急击勿失!”

  楚左尹项伯者,项羽季父也,素善留侯张良。张良是时从沛公,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,私见张良,具告以事,欲呼张良与俱去,曰:“毋从俱死也。”张良曰:“臣为韩王送沛公,沛公今事有急,亡去不义,不可不语。”良乃入,具告沛公。沛公大惊,曰:“为之奈何?”张良曰:“谁为大王为此计者?”曰:“鲰生说我曰:‘距关,毋内诸侯,秦地可尽王也。’故听之。”良曰:“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?”沛公默然,曰:“固不如也。且为之奈何?”张良曰:“请往谓项伯,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。”沛公曰:“君安与项伯有故?”张良曰:“秦时与臣游,项伯杀人,臣活之。今事有急,故幸来告良。”沛公曰:“孰与君少长?”良曰:“长于臣。”沛公曰:“君为我呼入,吾得兄事之。”张良出,要项伯。项伯即入见沛公。沛公奉卮酒为寿,约为婚姻,曰:“吾入关,秋毫不敢有所近,籍吏民,封府库,而待将军。所以遣将守关者,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。日夜望将军至,岂敢反乎!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。”项伯许诺,谓沛公曰:“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。”沛公曰:“诺。”于是项伯复夜去,至军中,具以沛公言报项王,因言曰:“沛公不先破关中,公岂敢入乎?今人有大功而击之,不义也。不如因善遇之。”项王许诺。

 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,至鸿门,谢曰:“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,将军战河北,臣战河南,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,得复见将军于此。今者有小人之言,令将军与臣有郤。”项王曰:“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。不然,籍何以至此?”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。项王、项伯东向坐,亚父南向坐,——亚父者,范增也;沛公北向坐;张良西向侍。范增数目项王,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,项王默然不应。范增起,出,召项庄,谓曰:“君王为人不忍。若入前为寿,寿毕,请以剑舞,因击沛公于坐,杀之。不者,若属皆且为所虏。”庄则入为寿。寿毕,曰:“君王与沛公饮,军中无以为乐,请以剑舞。”项王曰:“诺。”项庄拔剑起舞,项伯亦拔剑起舞,常以身翼蔽沛公,庄不得击。

  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。樊哙曰:“今日之事何如?”良曰:“甚急!今者项庄拔剑舞,其意常在沛公也。”哙曰:“此迫矣!臣请入,与之同命。”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。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,樊哙侧其盾以撞,卫士仆地,哙遂入,披帷西向立,瞋目视项王,头发上指,目眦尽裂。项王按剑而跽曰:“客何为者?”张良曰:“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。”项王曰:“壮士!赐之卮酒。”则与斗卮酒。哙拜谢,起,立而饮之。项王曰:“赐之彘肩。”则与一生彘肩。樊哙覆其盾于地,加彘肩上,拔剑切而啖之。项王曰:“壮士!能复饮乎?”樊哙曰:“臣死且不避,卮酒安足辞!夫秦王有虎狼之心,杀人如不能举,刑人如恐不胜,天下皆叛之。怀王与诸将约曰:‘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。’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,毫毛不敢有所近,封闭宫室,还军霸上,以待大王来。故遣将守关者,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。劳苦而功高如此,未有封侯之赏,而听细说,欲诛有功之人,此亡秦之续耳。窃为大王不取也!”项王未有以应,曰:“坐。”樊哙从良坐。坐须臾,沛公起如厕,因招樊哙出。

  沛公已出,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。沛公曰:“今者出,未辞也,为之奈何?”樊哙曰:“大行不顾细谨,大礼不辞小让。如今人方为刀俎,我为鱼肉,何辞为?”于是遂去。乃令张良留谢。良问曰:“大王来何操?”曰:“我持白璧一双,欲献项王,玉斗一双,欲与亚父。会其怒,不敢献。公为我献之。”张良曰:“谨诺。”当是时,项王军在鸿门下,沛公军在霸上,相去四十里。沛公则置车骑,脱身独骑,与樊哙、夏侯婴、靳强、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,从郦山下,道芷阳间行。沛公谓张良曰:“从此道至吾军,不过二十里耳。度我至军中,公乃入。”

  沛公已去,间至军中。张良入谢,曰:“沛公不胜杯杓,不能辞。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,再拜献大王足下,玉斗一双,再拜奉大将军足下。”项王曰:“沛公安在?”良曰:“闻大王有意督过之,脱身独去,已至军矣。”项王则受璧,置之坐上。亚父受玉斗,置之地,拔剑撞而破之,曰:“唉!竖子不足与谋。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。吾属今为之虏矣!”

  沛公至军,立诛杀曹无伤。

不行山下地,唯种山上田。腰斧斫旅松,手瓢汲家泉。
讵知文字力,莫记日月迁。蟠木为我身,始得全天年。
万里黔中一漏天,屋居终日似乘船。及至重阳天也霁,催醉,鬼门关外蜀江前。
莫笑老翁犹气岸,君看,几人黄菊上华颠?戏马台南追两谢,驰射,风流犹拍古人肩。
云惹低空不更飞,班班红叶欲辞枝。
秋光未老仍微暖,恰似梅花结子时。
繁于桃李盛于梅,寒食旬前社后开。半月暄和留艳态,
两时风雨免伤摧。人怜格异诗重赋,蝶恋香多夜更来。
犹得残红向春暮,牡丹相继发池台。
深冬寒月,庭户凝霜雪。风雁过时魂断绝,塞管数声呜咽¤
披衣独立披香,流苏乱结愁肠。往事总堪惆怅,
前欢休更思量。
雨晴烟晚,绿水新池满。双燕飞来垂柳院,小阁画帘高卷¤
黄昏独倚朱阑,西南新月眉弯。砌下落花风起,
罗衣特地春寒。
西园春早,夹径抽新草。冰散漪澜生碧沼,寒在梅花先老¤
与君同饮金杯,饮馀相取徘徊。次第小桃将发,
轩车莫厌频来。

佩声摇月晓烟昏,宝镪亲承玉陛恩。断杼春晖怀孟母,绕堤秋草送王孙。

安平牒系古逾远,文敏风流今尚存。闽峤雪飞乡酒熟,十年心事与谁论。

君在桃源山下居,我家相距百里余。
神仙襟韵固异禀,草木臭味曾不殊。
一日京华定交契,十年太学论诗书。
断金金义薄云汉,潤视往往轻俗徒。
一时侪辈稍推许,二刘之外称三吴。
风云际会有早晚,一吴近已联朝裾。
四子徒怀经济术,蹭蹬今犹卧海隅。
苍生颙颙未苏息,天意其肯终舍诸。
丈夫遇则行所学,未遇不应为腐儒。
共约天台最深处,考定古今相与俱。
所冀激昂平日志,力取功名摅壮图。
谁知人事竟好乖,合并欲进还趦趄。
空堂独坐吊形影,仰天还觉兴长吁。
却忆长安日,相亲如友于。
一朝不会面,犹且嫌迹疏。
何况久睽隔,动见岁月除。
竟负鸡黍约,中心当何如。
窗间琴数弄,花下酒一壶。
自歌还自酌,此意君知无。
闻君南塘富山水,清虚旷绝如西湖。
好藏头角俟雷雨,他年同跃天之衢。
相次西风吹蟹老,眼前且作鱠残图。

金陵无数好台亭,临眺偏宜此处登。江汇海门诸水黑,天连秋浦九华青。

云旂昼下瑶坛静,石髓春香玉洞扃。凤想鸾情霄汉表,不妨暂借赤栏凭。

城南好山何太幽,人家对门溪水流。春禽啼树野花落,雪瀑挂崖岚翠浮。

长镵自可斸灵药,短筇何必寻丹丘。一声清啸暮天碧,松顶月明人倚楼。

檐角下斜阳。雨又鸣廊。侍儿撑出夹衣裳。置却怕寒添怕暖,几费商量。

金鸭罢焚香。卸了残妆。百无聊赖倚银床。不信炎天更漏促,梦短宵长。

离合自今古,斩不断情关。东流流水不尽,何日复西还。

欲借吴钩三尺,扫净边尘万里,巾帼事征鞍。多少心头恨,清泪不胜弹。

酒樽闲,人影瘦,夜灯寒。不知今夕何夕,独醉不成欢。

人世悲欢不定,岁月一年已尽,无语倚阑干。风雨荒村夜,归梦到长安。

从军非陇头,师在古徐州。气劲三河卒,功全万户侯。
元戎阃外略,才子握中筹。莫听关山曲,还生塞上愁。

朝垂金门雨,暮拂玉阑风。飞絮高高去,枝叶在深宫。

战伐馀骸骨,勋庸有汗青。赐祠昭壮节,列爵重新宁。

雨露杉松茂,春秋黍稷馨。敬承孙子事,应慰在天灵。

功成唾手,侯王那比,倾城难再。千骑迎来,依旧十分华彩。

婵娟身系兴亡局,一霎笑颦双黛。恁悤悤、又见昆明劫火,剩妆楼在。

记当年,有春风图画,珠佩江皋初解。转眼黄紽,勘破华鬘色界。

分明高鸟,良弓志绝,胜冤禽填海。展生绡、还诵吴郎旧曲,泪珠同洒。

月到天心影满湍,盈盈万顷夜光寒。举杯邀月舟中醉,来去应同镜里看。

红轮决定沉西去,未委魂灵往那方。踏得故乡田地稳,本来面目露堂堂。

人只在,不曾亡。率陀天上非人世,须知别有好商量。

小黄碗内几星麩,半是酸虀半是瓠。
誓不出生违佛教,出生之后碗中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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